血腥味开始混杂在原本潮湿的空气中。
“闭嘴!按住伤口!”
“把他拖到后面去!”
“弩手就位!但没有命令不许还击!”
然而,这些骚动和惨叫很快就被各段车墙后队长们严厉的命令声和周围人强作镇定的呵斥声给压了下去。
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恐慌和溃逃。
人们咬着牙,将受伤的同伴拖到相对安全的车阵中心简易救护点,然后重新握紧武器,死死盯着车墙外,等待命令。
车阵,依旧没有还击。
弩箭的覆盖射击持续了几轮。
箭矢不断落下,在车墙上留下越来越多的白点和小孔,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
弩手们开始有些疑惑,也有些松懈——对方难道被射怕了?还是根本没有远程反击能力?
于格伯爵在后方眯起了眼睛。对方不还击,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也让他有些不安。这沉默,太过诡异。
“步兵!加速!靠近车阵!”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得到命令的步兵们,在看到弩箭似乎压制住了对方,而对方毫无反应后,
胆子也大了起来。尤其是在“自由行动”的诱惑下,推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五十步。
已经能清晰看到车墙上那些铁条的反光,看到挡板后隐约晃动的人影,
一些步兵脸上露出了兴奋和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破阵后肆意抢掠的场景。
四十步。
车阵依旧沉默。只有风穿过车墙缝隙的呜咽,以及己方弩箭偶尔射中木板的“咄咄”声。
“冲啊!为了战利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抢光他们!”
“杀!”
压抑的贪婪和杀戮欲被彻底点燃!
最前排的步兵开始发足奔跑起来!
他们丢掉了最后一点阵型,争先恐后地冲向那道看似单薄的车墙,仿佛那不是死亡的壁垒,而是通往财富和欲望的大门!
后面的人也被带动,呼喊着向前涌去!
三十步!
冲在最前面的步兵甚至已经能看清车墙上某些木板的纹理!
他们高举长矛,发出兴奋的嚎叫,准备将长矛从车墙缝隙中捅进去,或者直接攀爬那道并不算太高的障碍!
就是现在!
“轰隆——!!!”
“咔嚓!啊——!”
异变陡生!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名步兵,脚下看似坚实、长着枯草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一塌!
整片草皮连同下面的泥土,如同被抽掉了根基的积木,瞬间崩塌、陷落!
露出一道横亘在车阵前方、深度超过两米的恐怖壕沟,底部密密麻麻插满了被削尖的木桩。
这还没完!
那些木桩上,还被刻意涂抹粪便,在清晨的低温下虽然没有太刺鼻的味道,
但其蕴含的污秽与病菌,让这道壕沟的威胁性直线上升!
“不——!”
“救命!”
“下面有东西!”
冲在最前面、根本收不住脚的步兵,如同下饺子一般,惨叫着地掉进了壕沟之中!
锋利的木桩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们简陋的皮甲、单薄的衣物,捅进他们的大腿、腹部、胸膛!
凄厉的惨嚎瞬间取代了冲锋的呐喊!
污秽的木桩不仅带来了贯穿伤,污物进入伤口,更是意味着即使当场没死,后续的感染也几乎必死无疑!
“停下!前面有沟!”
“别挤!啊!”
后面的人终于看清了情况,魂飞魄散地想要减速、停下。
但,冲锋的惯性、人群的裹挟,尤其是更后面那些根本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依旧在兴奋往前冲的人,根本不会给他们机会!
“砰!”
“滚开!让我过去!”
“啊!谁推我!”
推搡!践踏!
更多的人被后面的人流硬生生地推着、挤着,跌入了那道死亡壕沟!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木桩折断声、绝望的咒骂与哭嚎声……混成一片,
在车阵前奏响了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壕沟迅速被人体和鲜血填满!
后面的人终于惊恐地停了下来,面无人色地看着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冲锋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然而,噩梦,还没有结束。
就在步兵陷入混乱、惊恐地聚集在壕沟边缘,
试图将受伤的同伴拉上来,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