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从来都没有。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这根简陋的武器,
只有身边这道同样简陋但坚实的车墙,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银发身影,以及自己胸膛里那颗还在跳动的、充满了仇恨与不甘的心!
无声中,那些原本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些迷茫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祈祷?不需要了。
他们现在需要的,是力气,是勇气,是在敌人冲上来时,能将手中的武器狠狠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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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的队列,在距离车阵大约三百步的地方,整齐地止步了。
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骑士们的战马不安地踏着步子,喷出团团白气。
步兵们紧握武器,目光中混杂着对战斗的渴望与对那古怪车阵的一丝忌惮。
短暂的停顿后,一名骑士策马从队列中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盔甲格外精良,装饰也更为华丽,显然身份不低。
在距离车阵更近一些后,他勒住马,伸手,将头上那顶带有面罩的头盔摘了下来,夹在腋下。
他是于格伯爵的侄子,也是他亲卫队的副指挥官,名叫雷诺·德·莫尔奈。
由他来进行战前的宣示与劝降,既显示了伯爵的重视,也是一种彰显贵族气度的方式。
雷诺骑士举起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那片钢铁森林中,至少上百名骑士几乎同时动作整齐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锃——”
一片清亮的摩擦震颤声,汇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在晨雾中骤然炸响!
上百柄锋利的长剑剑身在苍白的晨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仿佛一群银色的毒蛇,在同一瞬间昂起头颅,露出了它们致命的毒牙,
向着前方的猎物,无声地“嘶嘶”吐信!
这是武力的炫耀,是纪律的展示,也是对车阵内那些“泥腿子”最直接的心理震慑——
看,这就是贵族的力量,这就是正规军的威严!
你们那些破烂农车和草叉,在这片钢铁森林面前,算得了什么?
雷诺骑士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深吸一口气,将声音提到最高,用一种经过训练的语调,开始了他的“演讲”:
“你们这些卑劣的叛贼!无耻的弑主者!肮脏的泥腿子!”
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你们杀害了一位高贵的贵族,瓦尔特·冯·哈根男爵!
玷污了贵族与骑士的荣耀!亵渎了神灵设立的、神圣不可侵犯的秩序!”
“我,雷诺·德·莫尔奈,以骑士的名义,以帕克亚国王陛下的名义,以——”
他准备抬出更多的头衔和大义,来完成这套标准的战前流程,试图在精神上彻底压垮对方。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女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声音来自车阵中央,那个站在土袋上的银发女子。
“那个杂种的脑袋,” 贞德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穿过三百步的距离,
传入了雷诺骑士和许多前排士兵的耳中,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已经挂了七天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对方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乌鸦,已经把他的眼珠子叼走了。”
“你要是想见他,” 她抬起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城堡门楼的方向,“就过来。”
“我们正好挂个新的!”
“噗——哈哈哈!”
“挂个新的!说得好!”
死寂了一瞬的车阵内部,猛然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笑声粗野、嘶哑、充满了长期压抑后的宣泄与快意!
刚才还被那片“银蛇吐信”震慑得有些喘不过气的气氛,瞬间被这阵狂笑冲得七零八落!
什么贵族荣耀?什么神灵秩序?在“乌鸦叼走眼珠子”和“挂个新的”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雷诺骑士那张原本还保持着高傲与庄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握着头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另一只手中的长剑都在微微颤抖!
他准备了许久的慷慨陈词,他精心营造的威慑气氛,竟然就被对方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击得粉碎!
还引来了对方那片刺耳的、充满蔑视的哄笑!
“你……你这个……贱人!”
雷诺骑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