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娜身边,蹲下身。
“别怕,小妹妹,很快就不疼了哦。”
只见塞拉斯伸出手,握住了那支贯穿让娜小腿的弩箭箭杆。
她没有用力去拔,只是手指轻轻拂过箭杆与皮肉交接的地方,一股冰冷但柔和的力量渗透进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让娜腿上伤口周围那些翻卷的皮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
汹涌的出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
虽然骨头断裂的剧痛和伤口本身依然存在,但至少致命的失血被遏制了。
塞拉斯的手指拂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膜,暂时封住了创口。
这是塞拉斯对血魔法的精细操控能力的一种应用,虽然不如专业的治疗法术,但止血镇痛效果立竿见影。
做完这一切,塞拉斯冲让娜眨了眨眼,然后身形一晃,又退回了崔巍身后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崔巍这才走上前,在让娜惊恐又茫然的目光中,用一只手抱起了她。
让娜很轻,对崔巍而言几乎没什么重量。
崔巍抱着她,走到不断求饶的普斯爵士面前。
他抽出了自己腰间那把鲁格手枪。
考虑到让娜应该没有足以扣动扳机的魔力。
他退出弹匣,里面黄澄澄的子弹压得满满当当。“咔嚓”一声将弹匣推回,打开保险。
接着,崔巍将这把的手枪,塞进了让娜的右手里。
让娜的手下意识地握住了枪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一颤,手枪的重量远超她的想象,她几乎拿不稳。
崔巍帮她调整了一下握姿,让她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
然后,握着她的小手,将黑洞洞的枪口,缓缓抬起,指向了地上普斯爵士的脑袋。
普斯爵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看着那支指向自己额头的奇异武器,裤裆迅速湿了一片,散发出骚臭。
崔巍低下头,防毒面具的镜片几乎贴到让娜的耳边,
他的声音平静、低沉,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传入让娜的耳中:
“看,孩子。就是这个人。
下令烧了你的家,杀了你的父母,像追猎野兽一样追捕你,
用弩箭把你钉在地上,放任猎犬撕咬你,还要把你像货物一样卖给他族,换取黄金。”
“现在,他就在你面前。”
崔巍握着让娜持枪的手,稳如磐石。
“开枪吧。”
“用这把武器,用你的手,用你心中的怒火、悲伤、还有刚刚获得的力量。”
“结束这一切。结束他对你的追猎,结束他带给你的痛苦,也结束你作为猎物的过去。”
崔巍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又像神祇的启示:
“今天,将是你的新生。”
“扣下扳机,然后,跟我走。”
让娜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碧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枪口前方那张扭曲的脸,
父母的惨状、燃烧的家园、腿上的剧痛、猎犬的撕咬、卫兵的狞笑……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痛苦和恐惧,在这一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
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犹豫。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她的手指,搭在冰冷坚硬的扳机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地上,普斯爵士看着女孩眼中那越来越清晰的愤怒,终于彻底崩溃,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不!不要!饶命!金子都给你!我……”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山林,压过了他所有的哀嚎。
硝烟从枪口袅袅升起。
普斯爵士的求饶声,连同他脑袋上突然炸开的血洞,一起永远地静止了。
让娜握枪的手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发麻,虎口生疼,手枪几乎脱手,但被崔巍稳稳地托住。
她愣愣地看着前方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仿佛瞬间变得无比遥远。
然后,她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那个戴着怪异面具的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依旧:
“很好。我们走。”
崔巍抱着彻底脱力的让娜,转身,向着山林更深处走去。
周围,那些沉默的风暴突击队员们迅速散开,清理痕迹,然后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林木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林间空地上,横陈的尸体和渐渐冰冷的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