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罗马城的各个方向,尤其是梵蒂冈的方向,坚定而迅速地蔓延、推进。
所过之处,街道、建筑、车辆、乃至死去的尸体,都被这粘稠的、蠕动的菌毯覆盖、吞噬,
成为其一部分,为更多菌类的生长提供养分。
而行走、蠕动、爬行在这片菌毯之上的,是那支刚刚诞生、数量已经膨胀到数千的亡灵真菌大军。
它们的行进,并不像传统军队那样整齐划一、肃杀无声。
相反,它们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诡异的“游行”。
低阶的亡灵蔁人,迈着沉重而缓慢的步伐,肥硕的身躯摇摇晃晃,伞盖状的脑袋微微摆动,
发出低沉的、如同风吹过腐朽木头的“呜呜”声,仿佛是在哼唱某种古老的菌类歌谣。
菌行者们,扎根在菌毯的关键节点,周身环绕的菌雾如同流动的旗帜,
它们那没有手臂的身躯,随着菌毯的脉动而微微起伏,背部偶尔喷出一小团孢子云,如同节日的礼花。
更大的菌毯宿卫,如同移动的小型山丘,数条细长的菌丝手臂在空中缓缓舞动,划出诡异的轨迹,
背部的孢囊丘不断释放出氤氲的孢子尘雾,在幽绿的天幕下,渲染出一片朦胧而不祥的光晕。
甚至连那庞大的送葬巨蟹,在缓慢迈动其短粗的步行足时,
甲壳上附着的小型共生菌类也在微微发光,随着它的步伐明灭闪烁,仿佛是在打着诡异的节拍。
载歌载舞。
用一种只属于亡灵真菌的、生者难以理解的方式,向着它们感知中养分最为集中、也最为刺眼的方向——梵蒂冈,欢快地进发。
然而,第一波与这支诡异大军接触的,并不是梵蒂冈里那些全副武装、准备赴死的骑士与神父。
而是意大利共和国在罗马的警察部队与当地驻军。
当那座漆黑高塔拔地而起、幽绿天幕笼罩全城时,罗马的市政与军方系统,就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恐慌。
但混乱归混乱,该有的反应,还是有的。
尤其是当那些紫黑色的潮水和明显非人的怪物,开始在城市中蔓延、前进时,作为国家暴力机器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尽管头顶的天幕阻断了大部分通讯,
尽管恐慌在民众与部分士兵中蔓延,
但在靠近梵蒂冈的几条主干道上,一支由警察、宪兵以及匆匆集结的陆军部队混编而成的临时防线,还是被仓促地建立了起来。
街垒,用翻倒的公交车、私家车、沙袋、以及从附近建筑工地抢运来的水泥管,
胡乱地堆砌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道简陋但至少能提供些许掩体的屏障。
屏障之后,是紧张到脸色发白、但依旧握紧了手中武器的士兵与警察。
他们中的许多人,可能几个小时前还在抱怨罗马的交通或天气,现在却要面对眼前这超出他们理解范围的景象。
更有分量的力量,部署在街垒后方稍远的位置。
数辆公羊主战坦克,沉重的身躯蹲伏在街道拐角,120毫米滑膛炮的炮口,
冰冷地指向前方菌毯蔓延的方向,炮塔上的同轴机枪与高射机枪也已就位。
几辆美洲狮步兵战车和维克斯装甲运兵车,散布在坦克周围,为步兵提供着机动与火力支援。
甚至,在更高的空中,几架A129猫鼬武装直升机,如同警惕的蜂鸟,在低空盘旋,
机头下方的20毫米机炮和短翼下挂载的火箭巢与陶式反坦克导弹,在幽绿的天光下反射着危险的光泽。
这是现代文明的钢铁与火药,是意大利共和国能在首都附近快速调集的、相对精锐的常规力量。
他们的指挥官,一位头发花白的陆军上校,此刻正躲在一辆指挥车里,
一边试图联系上级,一边通过望远镜,紧张地观察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紫黑色潮水,
以及潮水中那些影影绰绰的、形态诡异的巨大身影。
“上帝啊……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上校喃喃道,额角渗出冷汗。
但军人的职责,让他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他抓起通话器,声音嘶哑但坚定地下令:
“所有单位注意!目标确认为未知生物威胁!
准许自由开火!重复,准许自由开火!不能让它们继续靠近!”
“为了意大利!攻击!”
命令下达的瞬间——
“轰!轰!轰!”
部署在最前方的三辆公羊坦克,几乎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与浓烟!
三发高爆榴弹,撕裂空气,划出死亡的弧线,狠狠地砸在了距离街垒约五百米的菌毯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