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碾杀
    沃尔夫冈的机体再次迈开沉重的步伐,准备继续沿着主走廊,向飞艇更深处碾过去。

    然而,就在他的钢足即将落下,

    思维专注于前方可能出现的敌人与陷阱,

    内部频道准备向其他三机下达继续推进指令的下一个瞬间——

    “嗡……”

    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法抗拒的诡异波动,如同无形的水波,悄无声息地掠过了沃尔夫冈的意识。

    眼前的景象,骤然,天翻地覆。

    血腥的、布满弹孔与肉糜的金属走廊消失了。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爆炸声、惨叫声消失了。

    浓烈刺鼻的硝烟、血腥、臭氧气味消失了。

    脚下冰冷坚硬、微微震颤的金属甲板触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温暖、跳跃的篝火光芒,映照着原木与石砖构筑的墙壁。

    是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炖锅在火上咕嘟咕嘟冒泡的诱人香气。

    是柔软、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舒适而踏实。

    是家。

    是黑森林旁,属于克虏伯家族的,那座古老充满了回忆的庄园。

    是他成为吸血鬼、投身帝国永恒的使命之前,那短暂的人类岁月里,真正的家。

    沃尔夫冈愣住了。

    他低头,看到的不是漆黑的液压巨爪,

    而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结实有力、布满老茧但干净的手。

    右手的无名指上有一枚简单的戒指。身上穿着舒适的居家便服,而非厚重冰冷的装甲。

    他抬头。

    壁炉前的橡木长桌旁,两个身影正忙碌着。

    一个是金色长发、碧绿眼眸、笑容温柔的女性——他的妻子,伊丽莎白。

    她正将一盘烤得恰到好处、滋滋冒油的香肠,以及堆成小山的酸菜和土豆泥,端上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餐桌。

    另一个是扎着两条金色辫子、脸蛋红扑扑、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他的女儿,小索菲。

    她正踮着脚尖,试图将几个沉重的锡制啤酒杯摆好,嘴里哼着跑调的童谣。

    “沃尔夫冈,别傻站着啦,快过来,汤要好了哦。”

    妻子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熟悉的、带着些许嗔怪的笑容,眼角的细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爸爸!爸爸!看我摆的杯子!整齐吧!”

    女儿转过身,举起小手,脸上是纯真无邪的、等待夸奖的期待表情。

    壁炉的火光,将她们的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食物的香气,家的温暖,妻子与女儿的笑容,眼前这一切如此真实,如此触手可及,

    如此……令人心碎。

    沃尔夫冈的意识,剧烈地震颤起来。

    这是战争还未开始的时候。

    那是傲慢的法兰西的人巨龙还没有蹂躏国土的时候。

    这是他还拥有心跳、拥有温度、拥有未来的时候。

    这是她们都还在的时候。

    是他,用自己的选择,用对力量、对永恒、对帝国的狂热,亲手推开、埋葬、并永远失去的时光。

    是他,在每一个钢铁棺椁中无法入眠的夜晚,

    在每一次鲜血魔导动力炉过载轰鸣的间隙,

    在每一场杀戮之后冷却的寂静中,最深处、最不敢触碰、却又从未真正遗忘的幻痛与梦魇。

    而现在,这梦魇,这幻痛,被人用最恶毒、最精准的方式,挖了出来,赤裸裸地,呈现在他眼前。

    沃尔夫冈没有惊恐,没有茫然,没有沉溺。

    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开始是低沉的闷笑,随即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大笑!

    笑声在“温暖”的客厅里回荡,震得壁炉的火光都仿佛在摇晃。

    他笑得畅快,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

    他笑得愤怒,那怒火并非针对这幻象本身,

    而是针对那个胆敢用这种方式窥探、玩弄他内心最深处伤疤的杂碎!

    是最赤裸、最不加掩饰的杀意与暴怒!

    “很好……你看到了……你居然……看到了这个……”

    “那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就更应该知道……”

    “你他妈的死定了!!!”

    最后一个词,是咆哮!是灵魂的怒吼!是钢铁与鲜血的誓约!

    随着这声咆哮,眼前的幻象,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温暖的篝火、妻子的笑容、女儿的红扑扑脸蛋、食物的香气、羊毛地毯的触感……

    一切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扭曲、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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