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信息流在旁边的小屏幕上滚动,夹杂着一些混乱、短暂、最后归于死寂的无线电求救片段,
以及从其他海军单位、岸基雷达传来的、关于老鹰号异常航向和静默的警报。
沃尔特·C·多涅斯站在控制台前。
他刚刚结束与海军本部的加密通讯,转身,看向站在巨大落地窗前、
背对着屏幕的两人——因特古拉·海尔辛与崔巍。
“大小姐,崔巍先生。”
“已经确认,老鹰号航空母舰于四十七分钟前完全失联。
最后接收到的信号混乱,海军派出的侦察机在安全距离外观测到甲板有异常活动,
但未能接近即遭到不明攻击驱离。综合所有情报判断,最后的大队已按预定剧本,夺取了该舰。”
崔巍:“那就,按照计划来吧。”
他微微侧身,防毒面具的镜片看向因特古拉,
用那陈述事实般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曾经的承诺,
但这一次,语气更加笃定,仿佛在做出最后的保证:
“因特古拉女士。”
“一只吸血鬼,都不会从伦敦的天空落下。”
“伦敦,将无事发生。”
因特古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碧绿的眼眸对上了崔巍那毫无表情的防毒面具。
“去做你该做的事,崔巍先生。” 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Hellsing,会履行她的职责。”
崔巍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出了情报室。
深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沃尔特看着崔巍离去的方向,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隐去。
他转向因特古拉,微微躬身:“大小姐,我们也该就位了。”
“嗯。”
因特古拉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将未点燃的雪茄收起,
碧绿的眼眸中,只剩下决战前的绝对冰冷与决绝。
“让我们去迎接客人吧,沃尔特。”
北海,波涛汹涌。老鹰号庞大的舰体如同幽灵船般漂移。
飞行甲板上,李普·凡·温克并没有像其他吸血鬼党卫军那样肃立待命。
她在用鲜血刻画的万字符标志中间躺了下来,
将手中那杆老式滑膛长枪指向天空,长长的蓝黑色长发在甲板上铺散开,如同深色的海藻。
她仰面望着铅灰色、低垂欲坠的天空,冰蓝色的眼眸透过镜片,倒映着翻滚的乌云。
海风猛烈,吹得她长发飞舞,衣袂翻卷,但她毫不在意,甚至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轻轻地、用她那清脆的嗓音,哼唱了起来。
哼唱的曲调,古老,悠扬,带着德国民谣的韵律感,却又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哥特式的阴郁与宿命感。
是歌剧《魔弹射手》(Der Freischütz)中的咏叹调片段。
这部由韦伯创作、充满了民间传说、魔鬼契约、命运诅咒与救赎主题的浪漫主义歌剧,
此刻从这位躺在血染航母甲板上的蓝发吸血鬼少女口中哼出,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
她哼得很投入,甚至随着旋律微微晃动着脑袋,那根呆毛也跟着节奏一点一点,
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忘记了周遭的血腥、尸体,以及即将到来的战争。
“……Durch die W?lder, durch die Auen…(穿过森林,穿过原野)……”
她哼唱着,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
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快速移动的黑点,伴随着喷气式引擎特有的尖锐呼啸由远及近!
是英国皇家空军的紧急拦截机群!数架狂风F.3战斗机如同被激怒的马蜂,从云层中钻出,
机翼下挂载的空空导弹在黯淡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芒,
直扑向这艘陷入沉默的航母!显然,海军和内阁无法坐视一艘航母落入敌手,
尤其是在伦敦可能面临直接威胁的当下。
李普的哼唱声没有停止。
她甚至没有起身。
她只是随意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古老、与喷气引擎尖啸格格不入的枪声响起。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枪口似乎有一缕极淡的、扭曲空气的波纹一闪而逝。
下一刻——
“轰!!!”
飞在最前方、正在进入攻击航路的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