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破裂翻卷,牙齿也掉了几颗,混合着血沫从嘴角流出。
他身上的管基服也被撕扯得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同样布满青紫瘀伤和擦伤的年轻躯体。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痛苦的嗬嗬声,尝试了几次想要撑起身体,但手臂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再也爬不起来了。
而阿卡多,则摇摇晃晃地站在他旁边不远处,背靠着石墙,勉强没有倒下。
他的状况同样凄惨无比。猩红外套几乎成了破布条,脸上同样肿得看不出原本俊美的模样,
一只眼睛完全被封住,另一只也只剩一条缝,鼻血依旧在汩汩流淌,下巴脱臼了似的歪着,
满嘴都是血。他全身上下无处不痛,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几根。但他终究还站着。
他低头,用那只还能勉强睁开的猩红眼睛,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瘫倒、只剩下胸膛微弱起伏的沃尔特,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开始是低低的、压抑的轻笑,随即变成了嘶哑的、畅快的、充满某种扭曲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 他
笑得咳嗽起来,咳出更多的血沫,但笑声却越来越大,在空旷死寂的石廊中回荡,充满了胜利者的癫狂与嘲弄。
“哈哈哈!就是比不过吸血鬼啊!臭人类!”
他嘶哑地笑着,对着地上的沃尔特,用尽力气吼道,尽管声音因为伤势而变形走调,
“就算你变年轻了!就算你找回力量了!又怎么样?!”
“血肉之躯,就是脆弱!就是会痛!就是会累!就是会——输!”
“而我!”
阿卡多勉强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背,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脸上那混合着血污的疯狂笑容却异常刺眼,“
是不死的!是永恒的!你就算打烂我这张脸一百次!一千次!我也能恢复!
而你!沃尔特!你就算重获青春,也终将再次衰老!再次走向死亡!
这就是你选择当‘人类’的宿命!哈哈哈!!”
他大笑着,摇摇晃晃地,迈开了脚步。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沃尔特一眼,仿佛对方已经是一具无关紧要的尸体。
他就这样带着一身恐怖的外伤和畅快的大笑,一步一拐地,从沃尔特身边走过,
将彻底失去意识的沃尔特,独自遗弃在那片冰冷、血腥、布满战斗痕迹的石板地上。
他的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的黑暗尽头。
石廊重归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味,和地上沃尔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痛苦喘息。
阿卡多并没有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他带着那身触目惊心的外伤和残存的笑意,摇摇晃晃地,绕过了通往自己巢穴的岔路,
走向了Hellsing总部更深处的走廊。
最终,他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但质感明显不同的金属门前停下。
他抬起那只还算完好的、沾满血污的手,用指节,叩、叩、叩,敲了三下门。
门内没有回应,但门锁处传来轻微的“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阿卡多推门而入。
房间中央,崔巍正坐在一张沙发上。
他已经脱下了那身普鲁士将官服,换上了一身舒适的深灰色居家服,脸上依旧戴着那副防毒面具。
他手中拿着一本轻薄如纸、却不断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电子书,似乎正在阅读。
听到阿卡多进来,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页闪烁的光流上。
直到阿卡多踉跄着走到房间中央,停下脚步,身上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
崔巍才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防毒面具的镜片,平静地、上下扫视了一遍阿卡多此刻堪称惨烈的模样——那肿成猪头的脸,
歪斜的下巴,封住的眼睛,破烂浸血的外套,以及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暴戾气息。
崔巍的目光在阿卡多脸上那些新鲜伤口和血迹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防毒面具下,传出了一个平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陈述句:
“失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玩味?
“被因特古拉……打得这么惨。” 崔巍“理所当然”地将阿卡多这副尊容的“功劳”,归因于楼上那位Hellsing当家。
“……”
阿卡多喘着气,用那只还能睁开的猩红眼睛,看着崔巍。
他脸上那疯狂的笑意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