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立柯·马克斯威尔那被揍成猪头、涕泪鲜血横流的脸上,最后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哀嚎,
如同濒死野狗的最后的嗥叫,在空旷死寂的博物馆长廊里尖锐地回荡、撞击着高耸的穹顶,然后无力地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另一个声音响起。
“向吾乞求,吾将赐汝诸国以嗣业,至地之尽头皆为汝之物。”
脚步声。
沉重、稳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观者心脏节拍上的脚步声,伴随着吟诵声,从阴影深处传来。
“汝,手持黑铁之杖,将彼等击碎,如陶器般打碎。”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从廊柱的阴影中剥离,踏入惨淡的天光之下。
依旧是那身熟悉的浅色神父长袍。一头凌乱不羁的短发,如同狮子的鬃毛。
那张线条硬朗、布满风霜痕迹的脸上,深绿色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极致狂热信仰炽热火焰!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看到猎物的兴奋笑容。
亚历山大·安德森神父。 【背叛者】十三科的王牌执行官,狂信的怪物猎人,曾在贝多里克与崔巍等人有过短暂而激烈交锋的“熟人”。
他一边迈着稳定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向前,一边继续用那吟诵圣言般的语调,清晰而有力地吐出后续的篇章,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灼热的气息:
“因此诸王啊,伏下身来,接受地之审判者的教示。”
“诚惶诚恐的侍奉你们的主,欣然俯战,亲吻你的孩子吧。”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
越过如同死狗般被因特古拉揪住衣领的安立柯·马克斯威尔,
越过如临大敌、手还僵在袍内的罗纳德神父,
直接锁定在了因特古拉身后,那两个身影之上——
崔巍。 以及不知何时,也已悄然出现在长廊一侧阴影中的阿卡多。
“因天之怒将送汝进灭途,其怒火将如此迅速蔓延。”
安德森在距离众人约二十米处停下脚步,双手紧握铳剑的剑柄。
他咧开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眼中那狂热的火焰几乎要喷射出来,死死盯着崔巍和阿卡多,用最后的、如同宣告般的语调,吼出了祷文的终结:
“烧尽一切,彼等将勿可依赖之!”
“——阿门!!!”
最后的“阿门”二字,如同炸雷般在长廊中爆开,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与战意!
“……”
因特古拉碧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父。
她松开了揪着安立柯领口的手。
“噗通!”
安立柯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粗气。
“吼吼~”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凝重的对峙气氛。
发出笑声的是崔巍。他不知何时已经将指着罗纳德的鲁格手枪收了起来,
好整以暇地转了转手腕,防毒面具转向安德森的方向,语气里充满了玩味和一丝遇见老熟人的愉悦。
“真是热情洋溢的问候啊,安德森神父。
一段时间不见,你的祷告词还是这么充满力量感。”
崔巍说着,还象征性地鼓了鼓掌,尽管在眼下的气氛中显得格外讽刺,
“怎么,是觉得上次在贝多里克没打够,特意追到伦敦来,还想继续那场未完成战斗?”
“或者,” 崔巍的语气忽然一变,带着点恶意的诱导,
“是看见你的顶头上司在这儿被人揍成了猪头,赶紧跑来救场,
展示一下【背叛者】十三科的团结和战斗力?可惜好像来晚了一步,戏都快散场了。”
安德森对崔巍的嘲讽置若罔闻,他那双燃烧的绿眸死死盯着崔巍,又扫过一旁抱臂看戏的阿卡多,
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异端,还有怪物。上次让你们侥幸,这次,正好将你们一并净化!”
“侥幸?” 另一个慵懒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阿卡多终于从阴影中完全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猩红如血的长外套,双手悠闲地插在口袋里,
俊美苍白的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仿佛对一切都感到无聊的笑意。
猩红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倒映着安德森狂怒的身影,却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
“如果被打得丢下几句狠话、扔下一堆废纸逃跑,也能称之为‘让对方侥幸’的话……”
阿卡多歪了歪头,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自己尖利的犬齿,露出一个纯真而恶意的笑容,
“那你们梵蒂冈对胜利的定义,还真是宽容得令人感动呢,安德森神父。”
安德森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