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多年管家生涯锻炼出的、无懈可击的礼仪面具，对崔巍微微躬身，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明白了，崔巍先生。我相信您的判断和解释。
崔巍似乎并不在意沃尔特语气中那点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理解万岁。那么，我们进入正题。”
“海因里希。”
“是，指挥官。” 阴郁的法师班长立刻上前一步。
“沃尔特先生就交给你和你的班了。按照我们之前确定的方案进行。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崔巍问道。
“一切就绪，指挥官。
崔巍点点头，然后转向一脸好奇的塞拉斯：
“塞拉斯，海因里希法师和他的班，同时也是你第二阶段魔法学习的‘助教’。
他们会教导你一些更系统、更理论化的能量操控知识，以及某些特定法术的模型构建。
这对你理解自身血能，以及未来学习更复杂的法术，会很有帮助。”
塞拉斯立刻挺直身体，大声回答：“是！崔巍先生！
我会认真学习的！” 她看向海因里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学之光，“请多指教，海因里希老师！”
海因里希的目光落在塞拉斯身上，那冷漠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评估实验品般的兴趣，
他微微颔首，用他那带着奇特口音、略显生硬的英语说道：“一次珍贵的机会。
教导一个布列塔尼亚人掌握真正的技艺，
即便是在异世界，对我而言也是初次体验。希望你的天赋，能配得上指挥官的期待，
以及我们即将投入的时间与资源。”
“布列塔尼亚？” 一直沉默观察、指尖新点燃的雪茄缓缓燃烧的因特古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
她碧绿的眼眸眯起，看向海因里希，又转向崔巍，“为什么是‘布列塔尼亚’？这个称呼……”
崔巍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从自己军服的上衣口袋里，也摸出了一盒烟。
他抽出一支，动作优雅地用指尖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缕带着奇异草木清香、而非烟草味的青烟。
“因特古拉女士，”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讲述遥远故事的平淡，“我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汉斯，特拉普，沃尔夫冈，海因里希……他们来自的那个世界，其历史脉络与你所熟知的这个世界，似是而非。
最大的不同在于——魔法与诸神留下的神秘遗产，从未真正退潮，
它们一直是文明发展的核心驱动力之一，与科技交织并行，甚至更占主导。”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沉淀。
“在那个世界，你们所知的‘英格兰’，或者说‘不列颠’，其历史走向与这里截然不同。
因为持续数个世纪的、更加惨烈和魔幻的欧陆战争，以及周期性的、毁灭性的‘魔潮’灾害侵袭旧大陆，
那个王朝——他们自称【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在数百年前，
就陆续将统治中心、精华人口、以及魔法传承，跨越大洋，迁往了那片广袤的‘新大陆’。”
崔巍的烟头在昏暗的廊道灯光下明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恶作剧般的玩味：
“换言之，在他们那个世界，你们英国人——或者说，
‘布列塔尼亚人’——占据的生态位，大约相当于……嗯，我们这个世界美利坚合众国的位置。
一个横跨新大陆、汇聚旧世界技术与魔法精华、国力强盛、且带着某种‘天选之民’傲慢的新兴超级帝国。”
他瞥了一眼因特古拉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投下重磅炸弹：
“而你们所知的‘美利坚合众国’，那些被旧大陆嘲笑又忌惮的‘扬基佬暴发户’……在那个世界的历史线上，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没有独立战争，没有星条旗，没有华盛顿。新大陆的主旋律，自始至终，
就是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的狮鹫旗。”
“顺带一提，” 崔巍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补充道，“根据我召唤他们时获取的、
截止到他们被召唤前一刻的历史信息在他们那边，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与亡骸第三帝国是战争状态下的盟友。
两支大军已经联手攻陷了被称为‘绝对魔法屏障’的马奇诺防线，兵锋直指巴黎。欧陆的局势，
嗯……用他们的话说，‘指日可定’。”
他微微歪头，防毒面具的镜片“看”着因特古拉，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