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向任何可能存在的存在祈祷:有没有人……有没有谁来……救救我……
仿佛是回应她绝望的祈求——
“嗒…嗒…嗒…”
清晰、稳定、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神父和塞拉斯同时转头望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浓郁的夜色中慢慢踱步而来。
他穿着醒目的猩红色长外套,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流动的鲜血。
步伐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深夜无人的凶案现场,而是在宫廷中漫步。
他的脸笼罩在阴影和墨镜下,看不清具体样貌,但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随着他的靠近无声弥漫。
神父的眉头皱了起来,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扰的不悦。他紧了紧箍住塞拉斯的手,将她作为人质挡在身前,扬声问道:
“什么人?报上名来!。
脚步声停下。那猩红的身影在巷子口站定,微微歪了歪头,一个平滑、磁性却空洞得仿佛没有灵魂的声音传来:
“杀手(Hellsing)。”
“杀……手?”神父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肩膀耸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杀手?就你?一个人?哈哈哈!好可怕呀!真是吓死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但猩红眼眸中的警惕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浓重。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响指。
巷子两旁的阴影中,窗户后,屋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亮起,粗重的喘息声汇聚。
那些原本在村庄里游荡、或刚刚饱餐一顿的食尸鬼村民,接到了命令,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将巷子口和那个猩红身影隐隐包围。
他们手中,赫然还握着枪,枪口黑洞洞地指向那不速之客。
“看看,这才叫‘处理’。”
神父止住笑,脸上满是残忍的快意,他对着猩红身影抬了抬下巴,
“你以为你是孤胆英雄?可惜,时代变了,杀手先生。现在,是讲‘火力的时代。”
他猛地一挥手,嘶吼道:“宰了他!把他打成筛子!”
“砰!砰砰砰!哒哒哒——!”
下一瞬间,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食尸鬼村民们同时开火!
步枪子弹、猎枪的铅弹、手枪弹,形成一片金属风暴,
铺天盖地地射向那个孤立在巷口的猩红身影!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枪械的怒吼、食尸鬼兴奋的嘶嚎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猩红的身影瞬间被弹雨淹没。
他那昂贵的长外套在第一波打击中就被撕扯出无数破洞,里面的衣物和躯体暴露出来,
又被更多的子弹击中、撕裂。碎片纷飞,尘埃扬起。
神父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片被硝烟和尘埃笼罩的区域,脸上露出狂喜和残忍交织的表情。
塞拉斯的心则沉到了谷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渺茫希望,似乎也随着这恐怖的枪声熄灭了。
枪声持续了足足十几秒,直到大部分食尸鬼打空了弹夹,才渐渐稀落下来。
硝烟缓缓飘散。
巷口的地面布满弹孔,墙壁上满是碎石和白痕。
那个猩红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但他此刻的样子,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血液冻结。
他身上的红色长外套几乎成了破烂的布条,挂在身上。
里面的白色衬衣千疮百孔,裸露出的皮肤布满了可怖的、贯穿性的弹孔,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后面昏暗的光线。
他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微微晃动着,仿佛随时会散架。
然而,他没有倒下。
神父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瞳孔骤缩。
塞拉斯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
只见那具残破的躯体上,每一个弹孔边缘,都开始蠕动。不是血肉生长,
而是某种更黑暗、更粘稠的、如同活物阴影般的东西,从伤口内部,从脚下的地面阴影中,甚至从空气中流淌的黑暗本身,疯狂汇聚而来!
它们相互交织、填补、重塑,速度快得惊人!
弹孔在消失,撕裂的肌肉和衣物在复原,破碎的骨骼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重组声。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具被打得破破烂烂的身体,竟然已经恢复如初!
连那件猩红的长外套,也仿佛从未被击中过!
阿卡多缓缓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