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他有艘大飞艇,火力猛,会玩阴的。”
“知道他有一大堆亡灵和会动的蘑菇兵,数量可能很多。”
“知道他能把活物变成那种鬼样子。”
“还知道他本人,或者他手下,有能单挑干掉食人魔国王加猛犸的狠角色。”
“但这些,都是一个多月前的、零碎的、表面的情报!”
赵武极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现在的兵力如何?菌毯覆盖了多大范围?
有没有新的兵种?那艘飞艇有什么弱点?他本人的实力底线在哪?有没有其他的、隐藏的手段?”
“我们,一点点像样的、关键的情报,都没有!”
他重重地砸了一下旁边的石柱,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仗,如果就这么闷头冲过去,我可以告诉你们结果——我们这一万多人,加上几万异族弟兄,
就是去给他那片菌毯添肥料,给他的亡灵大军添兵员!”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事实。盲目的勇气,在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孢子污染和已知的恐怖战力面前,毫无意义。
“所以,”赵武极话锋一转,“现在,不是哀嚎的时候,也不是保留的时候。
进攻计划,现在就开始制定。
但在制定之前,我们得先弄清楚,我们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以及——我们手里,到底有些什么牌可以打。”
“首先,环境。”他环视四周,“我们现在在这里,大概能感受到一点点风里的‘不对劲’。
但越靠近绝顶峰,孢子浓度肯定越高。
我们可以预见,在他的主场,我们要呼吸的每一口空气,踩的每一寸土地,接触的每一滴水,都可能是敌人。
这会持续消耗我们,削弱我们,甚至直接让我们内部出问题。如何解决?谁有办法对抗或隔绝这种环境污染?”
“其次,兵力。”
赵武极继续道,“数不清的真菌亡灵。这是最直接的敌人。
它们可能是我们熟悉的魔兽变的,也可能是全新的、我们没见过的怪物。
它们不怕死,不知疲惫,还可能带着各种恶心的孢子攻击。
如何高效、大规模地清理它们?如何防止我们的战友倒下后,立刻站起来变成敌人?”
“再次,高端战力。”
他的声音更加沉重,“那个能单打独斗干掉食人魔王加猛犸的‘真菌骑士’,或者别的什么类似的东西。
还有那艘飞艇,它的火力、防御、还有那恶心的黑暗领域和空间置换。
这些,是能在正面撕开我们阵线、斩杀我们指挥官、扭转战局的东西。我们拿什么去挡?拿什么去兑子?又拿什么去摧毁?”
“最后,”赵武极深吸一口气,“是他本人。那个叫崔巍的家伙。
他在哪里?在飞艇上?在山顶?
他本人的实力如何?有什么能力?弱点是什么?如何在千军万马和那些怪物的保护下,接近他,杀死他?”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没有一个问题是容易回答的,但每一个问题都是必须解决的。
“兄弟们,姐妹们,还有各位异族的勇士们。”
赵武极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了。
我们每个人能站在这里,都有自己的底牌,自己的绝活。或许平时,这是你们安身立命、出奇制胜的根本,舍不得、也不能轻易示人。”
“但现在,”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如果我们过不了这一关,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未来,都是个屁!”
“为了活下去,为了不吃那该死的屎,为了我们脚下这片还没被完全污染的土地——”
赵武极猛地挥手,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整个石林:
“大家,集思广益一下吧!”
“把你们压箱底的东西,把你们的奇思妙想,把你们的独门手段,都掏出来!”
“不管是知识、技术、秘法、特殊物资、还是…… 某种‘异想天开’但或许有用的点子,”
“都——”
“掏出来!**”
“亮出来!**”
“在这里,在我们被那紫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之前——**”
“找到那条,属于我们所有人的,**”
“生路!”
话音落下,高台下方,先是一片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赵武极这番毫不客套、直指核心困境的发言。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以及压力之下,开始缓慢沸腾、燃烧。
求生的智慧与拼死一搏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