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触感并未让他沸腾的血液冷却,反而像是一根导火索,将他心中因精锐尽丧而燃起的暴怒转化为更为纯粹、更为凝练的毁灭意志。
他是嚼骨者的王,不仅仅是凭借蛮力与悍勇撕裂敌阵的战士。
三次“天灾”的洗礼,不仅仅是生存,更是学习与进化。他从那些死去的、挣扎的、强大的“天灾”入侵者们身上,
看到了力量的不同形式,尤其是那些挥手间引动元素、操弄规则的“施法者”们带来的震撼与威胁。
他逼迫着部族中那些固步自封、只知祈求祖灵赐福的萨满们改变,融合掠夺来的残缺知识,甚至不惜亲自钻研那些血腥而古老的石板与图腾,
将自身对大地那近乎本能的亲和与掌控,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可以说,他沃拉尔,嚼山者,如今是嚼骨者部族,乃至这片区域最强大的战士,同时也是最深不可测的萨满。
他早已超越了仅仅依靠血脉与仪式与大地之灵沟通的层次,开始尝试去理解、去命令、甚至去“扮演”那厚重无垠的大地意志的一部分。
而他座下猛犸背上,那根高达十余米、缠绕着风干头颅与兽皮、顶端固定着巨大魔兽颅骨、此刻正散发着不祥暗红血光的图腾柱,
便是他这份力量的外显与延伸。那并非简单的装饰或信仰象征,那是他的法杖,是他精神与意志放大并作用于外部世界的桥梁,
是统御地脉能量、号令土石、甚至引动更深层大地之怒的权柄象征!
此刻,他便是这方土地的暴君!
“吼!肮脏的蘑菇!恶心的菌毯!给老子——滚开!”
沃拉尔喉咙里滚动着闷雷般的低吼,他并未做出夸张的施法动作,只是将手中的黑铁战斧向前随意地一挥!
动作简单,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战斧挥动的轨迹,却仿佛牵动了某种无形的、沉重无比的“线”。
“轰隆隆隆——!!!”
前方数百米处,那片正被紫色菌毯疯狂侵蚀、亡灵蔁人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大地,突然活了过来!
并非生物意义上的活,而是整片地面如同化作了波涛汹涌的黑色海面,剧烈地起伏、翻滚、耸动!
坚硬的土层化作数十米高的“土浪”,夹杂着岩石、树根以及尚未被完全消化的残骸,如同海啸般向着汹涌而来的紫色菌毯前锋狠狠拍下!
而菌毯下方的大地则瞬间变得如同流沙沼泽,无数粗壮的菌丝根须被无形之力绞碎、扯断,
正在冲锋的亡灵蔁人如同陷入泥潭,速度骤减,甚至被翻卷的土石直接掩埋、碾碎!
这仅仅是开始。沃拉尔眼中凶光闪烁,战斧随着他的心意左右点划。大地的“波涛”便随之变换方向,
时而化作厚重的“墙壁”阻挡菌毯蔓延,时而隆起成尖锐的“石笋”从下方刺穿菌毯和蔁人,时而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将大片的紫色吞噬。
他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用战斧指挥一场由大地本身演奏的、充满暴力美学的交响乐!土与石,皆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愤怒的具现。
他是行走于陆地的海皇,是掌控大地的暴君!
所过之处,地动山摇,菌毯的扩张被强行遏制,亡灵蔁人的攻势被一次次粗暴地打散、拍碎。
猛犸背上的弩炮和投石机也在亲卫的操作下不时轰鸣,将远处一些聚集的蔁人或菌行者炸得粉碎。
食人魔战士们跟随在猛犸王座之后,在酋长开辟出的通道中推进,清理着零星的敌人,士气似乎随着沃拉尔这神威般的表现而重新高涨起来。
“看见了吗?崽子们!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沃拉尔的声音通过图腾柱的扩音效果回荡,
“在老子的力量面前,这些软趴趴的蘑菇,什么都不是!碾过去!把它们的根都给老子刨出来晒干!”
他似乎找回了那种掌控一切、摧枯拉朽的感觉,心中的郁结和痛失精锐的阴霾被这肆虐大地的快意稍稍冲淡。
然而,就在他战斧指向左前方,准备掀起一道更大的土浪,将那片刚刚凝聚起来的菌毯彻底掩埋时——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极致恶意与沉重死寂的威胁感,如同一根淬了毒的冰锥,毫无征兆地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脑!
这不是来自前方地面的菌毯,也不是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蔁人。这股威胁感来自上方!而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接近!
沃拉尔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野兽般的直觉疯狂报警。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猛地抬起头,黄色的眼珠死死盯向那被硝烟、尘土和法术灵光弄得有些浑浊的天空。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但下一秒,一个紫黑色的小点穿透了云层,出现在他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