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同于以往“天灾”中那些横冲直撞的魔兽、或各怀鬼胎的新生。
这紫色,这枯萎,这气息带着一种缓慢、坚定、吞噬一切的冰冷恶意。
他缓缓地握住了靠在墙边的、那柄巨大无比、刃口布满锯齿的黑铁战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呜——呜——呜——!”
苍凉而沉重的号角声,终于在三座食人魔大城中次第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那是最高级别的警戒信号,只有在面临灭族危机时才会吹响。
王国开始骚动,沸腾。蛮兵们抓起武器,咆哮着冲向城墙与隘口。
奴隶们被皮鞭驱赶着搬运滚木礌石。巫医们开始跳起癫狂的舞蹈,向祖灵或它们信奉的野蛮神祇祈求力量。
但无论他们如何反应,那紫色的潮水,依旧以那种恒定的、无情的速度,从视野的边缘升起,弥漫,逼近。
天灾,来了。
以一种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理解的形式。
而死亡,那比刀斧更冰冷、比饥饿更贪婪、比瘟疫更无孔不入的死亡,也随之降临。
“兴登堡”号如同一片巨大的、融入云层的灰色幽灵,静默地悬浮在食人魔王国“嚼骨者部族”领地上空数千米处。
厚重的伪装孢子云与舰体自带的隐匿符文,将它那庞大的身躯完美隐藏在天光与云影之间。
舰桥内,崔巍站在主观察窗前,防毒面具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描着下方那片繁忙而粗犷的魔物国度。
三座依山而建的巨石城塞,如同三颗嵌入大地的狰狞獠牙。城墙高大粗糙,却异常坚固,布满箭垛、弩炮台和滚石槽。
城墙上,食人魔蛮兵如蚂蚁般巡弋,它们暗绿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沉重的脚步声与粗野的呼喝声甚至隐约可闻。
城市上空,不同颜色的兽皮旗帜在腥风中飘荡,标示着不同的氏族或功能区。
更远处,山体被开凿出巨大的矿洞,奴隶像工蚁般进出,运送着矿石;
简陋的熔炉喷吐着黑烟,锻造的叮当声汇成沉闷的背景音。
平原与森林交界处,还有两座规模不小的兵寨拱卫着主城,显然是其外围防御节点。
“嗯,规模不小,组织度也远超一般魔物部落,难怪能在这里称王称霸,还熬过三次迎新会。”
崔巍低声自语,声音透过面具带着金属的质感,“精魄和生物质,我都很需要。看来,第一个开刀的对象,选得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食人魔蛮兵健硕的躯体、兵寨中堆积的物资、以及城墙上那些粗糙但显然能造成杀伤的弩炮投石机上。这些都是潜在的“资源”。
“不过,硬冲损失太大。先消耗一波,探探底,顺便收集点情报。”
崔巍心念一动,意识与下方疯狂扩张的菌毯网络,以及菌毯网络核心的菌林死亡骑士瞬间连接。
指令下达,简单直接。
下方,那片已经蔓延到食人魔王国边缘森林、正被哨兵惊恐注视着的地紫色潮水边缘,异动骤生!
“噗叽——噗叽——”
粘腻的破裂声中,无数紫黑色、表皮布满瘤状突起、四肢短粗、行动却异常迅猛的亡灵蔁人,
如同从腐烂土壤中钻出的噩梦蘑菇,成群结队地涌出菌毯!
它们无声地嘶吼,挥舞着前端硬化成骨刃或钝锤的菌拳,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伐,
向着最近的那座食人魔兵寨发起了毫无花巧的冲锋!数量之多,瞬间形成了一片蠕动的紫色地毯!
紧随其后的,是体型更加庞大、几乎有小型房屋大小、移动时地皮都在震颤的菌行者!
这些臃肿的活体攻城锤,表皮厚实如岩石,正面生长着层层叠叠、如同盾牌般的骨板,
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碾过林地,目标直指兵寨那原木与石块垒砌的简陋城墙!
城墙上的食人魔哨兵发出尖锐的警报嚎叫。
兵寨内,急促的战鼓和号角声响起。蛮兵们从营房中涌出,抓起手边的战斧、重锤和粗糙的盾牌,在头目的咆哮声中奔向垛口。
奴隶兵则被皮鞭驱赶着,搬运箭矢、滚石和烧沸的油脂。
然而,最先做出反应的并非兵寨,而是主城方向!
一个格外雄壮、身披厚重板甲、颈戴头骨项链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主城最高的那座瞭望塔顶端!
正是嚼山者·沃拉尔!他浑浊却锐利的黄色眼珠,死死盯着远方那一片涌来的紫色浪潮,脸上横肉抽动,露出混合着疑惑、警惕与不屑的神色。
“没见过的蘑菇类怪物”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岩石摩擦,“难道是那些幕后者(指帝大)这次投放过来的新品种魔物?
哼,不管是什么,敢踏入嚼骨者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