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崔巍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裹挟、拉升!
不再是简单地通过精神链接指挥,而是真正地、部分地融入了这艘长达三百余米的钢铁巨兽之中!
他“看”到了每一门火炮内部凝聚的亡灵能量的细微流动,“听”到了灵魂熔炉核心那永不停歇的哀嚎与咆哮的亿万重奏,
“感受”到了舰体外部那呼啸的狂风、沉重的雨滴、以及远处那磅礴雷云中蕴含的恐怖天威!
他仿佛成了这艘飞艇的大脑与灵魂,每一个念头,都能引发舰体某处符文的明灭,能量的流转!
这是力量!无与伦比的、令人沉醉的力量感!但随之而来的,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与冰冷的孤寂——仿佛背负着一座钢铁与死亡铸就的山岳,悬浮于万仞高空,独自面对整个世界的敌意。
崔巍缓缓地抬起了右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在舰桥内的其他人看来,只是指挥官的一个手势。
但在崔巍的感知中,却仿佛是整艘“兴登堡”号,那三百多米的庞然身躯,同步地、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姿态。
他张开了嘴,声音并不大,却通过与飞艇融合的意识,清晰地回荡在灵魂熔炉的核心、每一根能量导管、每一处符文阵列:
“以亡者之愿,以逝者之名。”
“遮蔽生者之光,降临永寂之暗。”
“展开——”
“【亡灵天幕】。”
“轰隆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从飞艇底部释放出的灰黑色云雾。
而是以“兴登堡”号为中心,整艘飞艇爆发出滔天的、粘稠如墨汁的漆黑负能量!
漆黑的天幕,如同拥有生命的巨大披风,又似滴入清水的浓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向四周、向上下、向每一个方向扩散、侵蚀、吞噬!
所过之处,光线被吸收、扭曲、黯淡!雨滴尚未落下,便被冻结、蒸发,化为灰白的冰晶粉尘!
狂风撞入天幕,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降,发出呜咽般的悲鸣!
连空间都仿佛变得粘滞、沉重,充满了死亡与衰败的气息!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天空,被泾渭分明地分割成了两边!
一边,是应胧月主宰的领域:雷云翻滚,暴雨如注,电蛇狂舞,煌煌天威,
充满了狂暴的生命力与天地之威!是生的躁动,是力的宣泄!
另一边,是崔巍展开的国度:漆黑如永夜,死寂无声,万物凋零,
只有偶尔闪烁的幽绿魂火与暗红的能量脉动,揭示着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机!是死的宁静,是亡的侵蚀!
生与死,雷与暗,神龙的天威与亡灵的死域,在这半位面的高空,轰然对撞!
无形的法则与能量的界限,在两者接触的边缘剧烈摩擦、湮灭、迸发出无声却令人灵魂战栗的涟漪!
这等天地变色的骇人景象,非但没能驱散周围的新生,反而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更大的狂热与围观潮!
原本那些在“兴登堡”号火力下狼狈逃窜、或已登上“逃生火车”的新生们,此刻仿佛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纷纷驻足,仰头,
目光死死锁定那片被分割成雷霆炼狱与永夜死域的恐怖空域!
眼中再无半分之前的惊慌或退意,只剩下灼热到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求知欲、观摩欲,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我操!这他妈才是大戏!”
一个脚踏风火轮、刚刚还差点被机炮扫中的青年,此刻满脸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自己的武器,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修行路漫漫,本就讲究博采众长,加于己身!如此强者之战,他妈的怎么能错过?!”
一名身负长剑、气质冷峻的剑修,御剑悬浮在相对安全的边缘,瞳孔中倒映着雷光与死气,仿佛在贪婪地解析着每一丝能量的流动。
“错过这种场面,那可是他妈的他妈的连肠子都会悔青的憾事!”
有人担忧地看了一眼那毁天灭地的余波,以及偶尔被漆黑死气或散逸雷霆扫中、惨叫着化作白光淘汰的倒霉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立刻,就有更狂热的声音将其淹没:
“怕什么?!被余波淘汰?!
你他妈怎么这么婆妈?!连这种破事都要考虑?!”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只穿着一条皮质短裤的蛮族壮汉,捶胸顿足地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为了变强!为了窥见更高的风景!老子连死都不怕!还他妈的怕被淘汰吗?!”
连那辆正在虚空铁轨上吭哧吭哧行驶、已经载了大半乘客的老旧蒸汽火车,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