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污秽的巨手,猛地抹去了。
不仅仅是阴影的覆盖。而是光线本身,在靠近那怪物周身的区域,发生了诡异的扭曲、黯淡、甚至被“吸收”。
原本被炮火与晨曦映亮的天空,瞬间陷入了一种深沉、粘稠、仿佛连色彩概念都被剥夺的灰暗之中。
只有怪物体表那些不断明灭的邪能符文、流淌的熔岩状能量脉络、以及密密麻麻眨动的眼球,散发着不祥的、亵渎的光芒,成为这片灰暗天幕下唯一的光源。
“嘎吱……咕噜……”
以怪物立足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那些在之前战斗中幸存或半塌的周边建筑,开始发生更加恐怖、更加超越常理的异变!
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迅速软化、失去棱角,表面泛起油腻的、类似生物组织的光泽。
然后,这些“软化”的物质开始不自然地隆起、蠕动、塑形!窗户化作空洞的眼眶,阳台栏杆扭曲成尖锐的骨刺,楼顶的水塔膨胀成搏动的肉瘤。
最终,整栋栋大楼,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生长”出了粗糙的、覆盖着石质“鳞片”的肢体,裂开了滴落腐蚀性粘液的口器,睁开了燃烧着浑浊邪能火焰的眼睛,
化作一头头体型庞大、形态扭曲、充满了建筑残骸与新生血肉混合质感的、缓慢而笨拙的 “建筑龙兽”!它们发出低沉、如同岩石摩擦的咆哮,
挣扎着从“母体”(原建筑)中“站起”,抖落无数砖石碎块与粘稠的组织液,加入了怪物身下那片不断扩张的、由无机物强行转化而来的血肉地狱!
传奇的威能,哪怕只是被强行拔高、虚浮的传奇,其存在本身,便已开始强行扭曲、同化周围的物质法则,将死寂的无机世界,向着它那疯狂、亵渎的生命形态拉近!
“警报!外部环境法则扰动!物质稳定性下降!”
“护盾效能衰减15%!能量逸散加速!”
“引擎推力受阻!空间粘滞度异常升高!”
“兴登堡”号舰桥内,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令人心焦的尖啸。吸血鬼技术官们看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大部分已经变成乱码或负数的数据,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从未面对过这种仅仅存在,就能让钢铁、能量与物理规律都发生紊乱的敌人!
“关闭所有非必要系统!照明、生活区、部分观测设备、冗余护盾发生器……全部关闭!”
特拉普舰长嘶声力竭地吼叫着,额角青筋暴起,“把每一焦耳的能量,都给我挤进推进器! 快!”
“是!” 操作员们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化为一片残影。
瞬间,舰桥内的大部分辅助灯光熄灭,只剩下控制台和警报红灯的幽光,映照着一张张凝重到极点的面孔。
飞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尾部那三组已经过载到极限的暗红推进器,光芒再次暴涨,喷出的尾焰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稳定的苍白色,
发出仿佛金属即将撕裂的恐怖尖啸!
推动着这艘空中堡垒,以前所未有的、近乎狼狈的速度,疯狂地向着远离怪物的方向“爬行”。
是的,爬行。在那种无形的、仿佛整个空间都变成了粘稠胶水的法则压制下,飞艇的速度远未达到理论极限,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崔巍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稳住身形。即使在如此危急的逃命关头,他依旧分出了一丝意识,通过链接对正在市政厅苦战的汉斯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
“汉斯!别管防线了!带上市政厅里所有还能动的人,用一切手段, 立刻 去火车站!上车!跑! 这是命令!”
“遵命!指挥官!” 汉斯的回应没有一丝犹豫,只有铁血军人的绝对服从。
同时,邓昭也终于强行稳定了因外界法则扰动而波动的魔力,再次接通了与鲁达的紧急通讯,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促和凝重:
“鲁达!别打了! 市中心出现 传奇阶能量反应!正在实体化!
是罗嵘和整座法师塔的融合体! 能量总量离谱! 立刻带着你能带走的所有人, 向城外撤!能跑多远跑多远! 快!”
通讯那头,鲁达似乎爆了句粗口,然后是更加狂暴的砸东西和怒吼声,但很快便被掐断,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此刻,那头血肉金属扭曲巨龙似乎终于“适应”了这具强行拼凑、每时每刻都在崩溃与重组边缘的庞大身躯。
它那颗由破碎塔尖、金属框架与蠕动肉块构成的、难以形容的头颅,缓缓地、带着一种碾碎时空的沉重感,
转动了一下。数十颗大小不一、燃烧着暗金、赤红、或惨绿色邪火的眼球,以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