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刺耳的警报被一个更加尖锐、几乎破音的观察员吼声盖过:
“敌大型飞行单位!高能量反应!从法师塔方向!是龙!一条真正的巨龙! 黄金阶! 正在急速接近!!”
主观察窗外,那头翼展达五十米、通体暗金与熔岩红交织、散发着滔天邪能与龙威的狰狞巨龙,
正撕裂云层与硝烟,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惊人速度,笔直地朝着飞艇扑来!
那对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竖瞳,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纯粹的、想要将飞艇撕成碎片的暴虐杀意!
舰桥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
操作员们敲击键盘的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连仪器运行的嗡鸣声都似乎小了些许。
并非恐惧,而是面对更高阶位、更纯粹毁灭力量时本能的、属于“低阶”对“高阶”的凝重。
站在崔巍身侧,一直保持着普鲁士军人刻板沉稳的舰长海因里希·冯·特拉普上校,此刻也微微侧身,用他那经过亡灵改造后依旧沉稳、但语速明显加快的声音向崔巍请示:
“指挥官!敌方黄金阶飞行单位突袭!能量读数极高,推测具备强大肉体与类法术攻击能力。我舰护盾在之前炮击中已有消耗。
是否……暂避锋芒,调整阵位,优先利用远程火力与石像鬼部队进行迟滞、消耗?”
他的建议很符合战术逻辑。飞艇是强大的炮台和平台,但面对一头灵活、高速、且阶位压制的黄金巨龙正面冲击,硬撼并非上策。
崔巍坐在指挥王座上,甚至没有改变姿势。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防毒面具对着主观察窗外那越来越近的龙影,
似乎“看”了两秒。然后,一个经过面具处理、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响起:
“我?”
“避他锋芒?”
他顿了顿,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他转过头,防毒面具“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舰长特拉普,用那种“闲聊历史”般的语气问道:
“舰长,我记得……汉斯中尉……哦,现在是上校了,他跟我提过。
” 崔巍的声音平稳,甚至有些悠远,
“在你们那个世界,在帝国与法兰西人的战争中,当你们弱小、笨拙的早期飞艇,面对法兰西人那些强大、灵活的炼金生物巨龙时……”
他的语气微微加重,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近乎煽动性的平静:
“你们的先辈,那些飞艇上的水兵和骑士们,即便知道实力悬殊,胜算渺茫,”
崔巍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舰长,看到了某个血与火的时空,“他们也会像旧时代的燧发枪线列步兵 一样,
将飞艇排成密集的、近乎不动的阵列,用最悲壮、也最愚蠢的方式,去迎接巨龙的冲击,用生命和钢铁,去争取那渺茫的命中机会……”
他身体微微前倾,防毒面具几乎要贴到舰长的脸上,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入舰桥每一个“人”的“耳”中:
“告诉我,舰长。”
“帝国的军人, ‘兴登堡’号的舰员”
“你们,还有这样的 勇气 吗?”
特拉普舰长那古板严肃、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的脸上,那对燃烧着魂火的眼眸,骤然爆发出炽烈到极致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被点燃的、混合了无尽屈辱、骄傲、以及近乎狂热的战意!
他猛地挺直身躯,如同标枪,右手“啪”地一声重重砸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洪亮的咆哮,声音甚至盖过了越来越近的巨龙振翅与咆哮:
“帝国军人!从不缺乏赴死的勇气! 更不缺乏,向更强之敌亮剑的荣耀!”
“指挥官! ‘兴登堡’号全体舰员,请求接战! 像我们的先辈一样!”
“好。” 崔巍重新靠回王座,只吐出一个字,却仿佛给整个舰桥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下一秒,特拉普舰长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能震碎玻璃的咆哮:
“全舰——战斗警报!最高级别!”
“目标:敌黄金阶巨龙!”
“放弃所有次要目标!集中全部火力!”
“抢占T位!抢占T位!抢占T位! (注:海战战术,横舰对敌,发挥全部侧舷火力)”
“重复!抢占T位!”
“是!抢占T位!” 炮术长狂吼。
“左满舵!引擎最大出力!稳定鳍调整!” 舵手咆哮。
“护盾能量集中前部与侧舷!” 防御主管尖叫。
“狮鹫石像鬼大队!全体脱离!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