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有穿着破烂城防军制服、惊魂未定的溃兵;
有浑身血腥、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猎荒者和冒险者;
有衣衫褴褛、但手里提着鼓鼓囊囊包裹、脸上带着贪婪与惊惶的匪徒;
还有穿着相对统一、但家族徽记各异的私兵,保护着一些看起来像是管事模样、此刻面如土色的商人。
这群人就像被一股无形的洪流驱赶、裹挟着,来到了车站广场。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有不情愿的麻木,有死里逃生的后怕,有被强迫的愤怒,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还有少数人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那多半是“生意”被搅黄、或者同伴被“清理”掉的家伙。
汉斯严格遵循了崔巍“收拢一切可战之力”的命令。方式简单粗暴:遇到溃兵和职业者,勒令前往车站集合;
遇到趁乱劫掠的,先开枪击毙带头的,剩下的要么投降跟着走,要么变成尸体;
遇到家族私兵试图固守或撤离的,吸血鬼部队直接展示武力,然后“客气”地“邀请”他们“为了海津,贡献力量”。
几个刺头,此刻就在人群中,脸上写满了不服和怨毒,正对着周围人,或者对着汉斯和他的部下,低声地、恶毒地咒骂、煽动。
“妈的……凭什么听他们的?老子好不容易捡条命……”
“就是!官老爷让我们去海津送死?他们自己怎么不去?”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凭什么给你们卖命?!”
“那个穿灰衣服的军官(指汉斯)刚才打死了我兄弟!这仇老子记下了!”
“等老子找到机会……”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相对安静下来的车站广场,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崔巍的耳朵。
崔巍刚好吸溜完最后一口泡面,连汤都喝了个干净,满足地叹了口气。他把锅放下,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缓缓站起身,重新将防毒面具拉下戴好。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迈步,向着那群被聚集起来的、躁动不安的人群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军靴踏在布满灰尘和碎石的月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那身深灰色的普鲁士将官作战服,在车站昏暗的光线和远处火光映照下,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
腰间悬挂的“忠诚”军刀和“裁决”鲁格手枪,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走到人群前方,与汉斯并肩而立,防毒面具下冰冷的视线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最后,精准地“锁定”了刚才声音最大、骂得最凶的几个方向。
“刚才,” 崔巍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哪几位好汉,叫得最响,最有意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站出来,让我认认脸。我记性不好,怕待会分不清。”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只有远处车站建筑燃烧的噼啪声,和菌毯细微的蠕动声。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一个满脸横肉、赤裸上身、胸口纹着狰狞狼头、手里还提着一把沾血砍刀的彪形大汉,似乎被崔巍这“装腔作势”的态度激怒了,
或者说,仗着自己黑铁巅峰的实力和一群手下,猛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是老子说的!怎么着?!”
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唾沫星子横飞,手中砍刀指向崔巍,破口大骂,“你他妈算哪根葱?!让老子去海津送死?老子……”
“砰!”
一声清脆、短促、甚至有些“悦耳”的枪声,打断了彪形大汉的污言秽语。
崔巍的右手甚至没有完全抬起,“裁决”鲁格手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手中,枪口冒着一缕极淡的青烟。
而那个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话音戛然而止。
他额头的正中央,多了一个边缘光滑、贯穿后脑的细小孔洞。
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些许灰白的物质,正缓缓从孔洞中渗出。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愤怒与惊愕之间,眼中凶狠的光芒迅速黯淡、涣散。
“噗通。”
沉重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他手中那把砍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旁边。
紧接着,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大汉的尸体,以伤口为中心,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干瘪,血肉如同失去了所有水分和活性,快速“融化”、“坍缩”,
化作一滩粘稠的、颜色暗淡的紫黑色生物质,渗入地面,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衣物和那把砍刀。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
人群如同被投入滚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