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震那残存的、被痛苦折磨得近乎涣散的意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摇曳欲熄。
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温度正随着脖颈和脊柱处那疯狂肆虐的切割力量迅速流失,
邪神赐予的力量在失控、反噬,如同退潮般从破碎的躯体中逸散。
黑暗,前所未有的冰冷黑暗,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湮灭。
他不甘心!他是罗氏的嫡系,是这座基地的主宰,是即将踏入白银阶、前途无量的龙脉术士!
他还有宏图大业,还要在叔叔的荫蔽下攫取更多权力、财富,
还要侍奉尊主,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些肮脏的、诡异的亡灵和蘑菇手里?!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刹那——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灵魂最深处、那与【贪婪之龙 玛门伽耳】神龛建立起联系的亵渎烙印中,响了起来。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已知的语言描述。
它低沉、宏大、充满了无尽的回响,仿佛来自地心熔岩的涌动,又像无数金币与宝石碰撞的喧嚣,更夹杂着亿万生灵临死前对财富与生命的最后渴求所化的绝望嘶鸣。
它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一种能点燃最深层次贪婪欲望的诡异魔力。
“想活下去吗?”
简单到近乎直白的五个字,却如同在罗震即将熄灭的意识灰烬中,投入了一颗烧红的、充满致命诱惑的炭火!
活下去?!当然想!他疯狂地想!不惜一切代价地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罗震那残存的意识,用尽最后的力量,向着那声音的来源,发出了最癫狂、最卑微、也最贪婪的祈求与呐喊:
“我想活!我想活下去!!尊主!救救我!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的灵魂!我的血肉!我的一切!都献给您!只要让我活下去——!!!”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这绝望而贪婪的乞求,也仿佛是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咬钩。
堡垒最深处,那间隐藏着最大秘密的密室中。
那尊用暗红色亵渎石材雕琢而成、原本只是死物的【贪婪之龙 玛门伽耳】神龛,此刻,动了。
不是被外力推动,而是从其内部,散发出一股活物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波动!
神龛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血管般亮起暗金色的邪光,那条盘绕的、口中衔着搏动“心脏”的龙形雕像,
那双浑浊的黄宝石眼睛骤然迸发出吞噬一切的、纯粹的贪婪光芒!
紧接着,在没有任何人操控的情况下,这座沉重的、本应与地基浑然一体的石质神龛,
竟然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微微震颤、然后缓缓地,如同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畸形婴儿般,从基座上“站”了起来!
它“站”起的姿态诡异而笨拙,底部延伸出无数由暗金色邪能构成的、如同根须又似触手的能量束,支撑着它那扭曲的形体。
它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那双贪婪的黄宝石眼睛,隔着重重墙壁与废墟,精准地“锁定”了远处战场上,那具濒临崩溃、却发出最贪婪求生呐喊的“容器”——罗震。
下一秒,神龛动了!
不是行走,也不是飞行,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亵渎的移动方式——它仿佛瞬间“溶解”了与地面接触的部分,
化为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不断翻滚蠕动的暗金色粘稠能量聚合体,然后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投掷出去,
撞破了密室的墙壁、穿透了层层建筑阻隔,如同一个拥有实体的、不祥的暗金色彗星,直直地射向罗震所在的位置!
“什么东西?!”
虎式内的崔巍,正透过潜望镜看着罗震在两名装甲骑士的前后夹击下濒临崩溃,心中刚松了半口气,就猛地感知到一股前所未有的、
极度邪恶、极度贪婪、又带着某种诡异“活性”的能量波动,从堡垒深处爆发,并以惊人的速度逼近!他立刻调转炮口,试图拦截。
“蟹蟹!拦下它!”
城墙上的送葬巨蟹也转动炮口,脊峰孢子巨炮轰鸣,【穿甲孢刺弹】激射而出!
然而,那团暗金色的能量聚合体,其飞行轨迹诡异到令人发指!
它并非直线,而是在空中不断进行着毫无规律可言的、微小而急速的折线变向,仿佛能预判攻击轨迹,又或者其存在本身就能扭曲周围的物理法则!
蟹蟹的穿甲弹和虎式匆忙射出的高爆弹,都险之又险地擦着它的边缘掠过,未能命中!
连汉斯排长指挥的MG42扫射和迫击炮覆盖,也被它以一种违反惯性定律的方式灵巧避开!
“子弹和骨牙也没用!” 崔巍尝试用【骨牙】进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