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踩在厚实、潮湿、充满弹性的海绵上,又像是踏入了某种富有韧性的凝胶。
虽然不至于让蜥蜴陷下去,但每一步都需要额外发力,速度无形中被拖慢了一截!而且,空气中似乎弥漫开一股极其淡的、混合着湿土与某种甜腻腐败的气息,不像草原的风。
“不对劲!”
周非经验丰富,立刻意识到问题。他猛地抬起手,做出警戒手势,小队速度骤降。“注意脚下!有异常!我们可能已经进入敌人的某种……领域或者陷阱范围了!”
他低头细看,借着微弱的星光和蜥蜴夜视能力的加成,隐约看到茂密的草叶之下,泥土的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隐约还有一种暗紫色的、如同菌丝网络般的东西在微弱地蠕动!
它们并不明显,与泥土和草根纠缠在一起,若非刻意观察,极易忽略。
“是菌毯!类似城墙上那种东西!”
周非瞬间明白过来,头皮一阵发麻。敌人竟然把这种恶心的东西铺到了这么远的地方?范围有多大?有什么效果?
“全体注意!加速冲过去!别停留!以最快速度接近土岗,摧毁炮位!”
周非当机立断,不能再犹豫了。留在这种诡异的菌毯上越久,变数越多。
他猛地一夹蜥蜴腹部,夜影猎蜥发出一声低嘶,爆发出剩余的全部力量,在那种Q弹的、令人不安的地面上奋力狂奔。其他四名队员紧随其后,人人面色凝重,武器出鞘,做好了随时接敌的准备。
距离土岗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晰看到其轮廓,甚至隐约能看到土岗后方,有一个极其庞大、超出常识的黑影轮廓,以及从黑影背部伸出的、指向天空的、粗大而狰狞的管状物!
那是什么?周非心中惊疑不定。不像是传统意义上的火炮炮管,倒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角?或者骨头?管他是什么,摧毁它!
“看到了!就在土岗后面!准备接敌!” 周非低吼。
就在这时,小队中一名骑手,也是队伍中正面突击能力最强的成员——孙猛,黑铁七阶的【重装骑士】——猛地一催坐骑,身上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如同实质般的斗气光晕!
“队长!我先上!【无畏冲锋】!”
孙猛怒吼一声,技能发动!他与坐下的夜影猎蜥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速度瞬间暴增数倍,如同出膛的炮弹,一马当先,猛地冲上了土岗的斜坡!
他将盾牌举在身前,长枪平端,整个人与坐骑都笼罩在冲锋带来的能量激流中,气势一往无前!
他心中盘算得清楚:这个距离,无论土岗后面是哪种类型的“炮”,其射界都必然存在死角,尤其是对于已经近在咫尺、从斜坡下方快速接近的他们而言。
只要他能以【无畏冲锋】的速度和威力,瞬间突入敌阵,搅乱敌人的炮组(他想象中应该是一群操作火炮的士兵或法师),
哪怕只是制造片刻的混乱,也为后面跟上的队友创造绝佳的击杀机会!甚至可能直接威胁到炮位的操纵者!
计划很完美,勇气也可嘉。孙猛甚至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冲过这个土岗,就能将那些躲在后面的卑鄙炮手碾碎!
他的坐骑四蹄腾空,借着一股冲劲,飞跃过了土岗的顶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孙猛眼中的世界,从倾斜的草坡和夜空,瞬间变成了土岗另一侧的景象。
没有他预想中的炮组人员,没有忙碌的装填手,没有指挥的军官,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炮”!
土岗后方,是一片被暗紫色菌毯覆盖的相对平坦区域。而在菌毯中央,匍匐着一个让他大脑瞬间宕机的、超乎想象的庞然巨物!
那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甲壳狰狞的螃蟹?!
不,比螃蟹更恐怖!它的甲壳厚重如山,嵌着惨白的骨片和锈蚀的金属,表面覆盖着蠕动苔藓和菌菇。
一对巨钳如同地狱的刑具,安静地收拢在身前。
而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它背部生长出的那门粗大、扭曲、由螺旋生长的惨白菌骨构成、此刻还微微冒着烟的恐怖巨炮!炮口斜指天空,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杀戮的吐息。
而在那噩梦般的巨兽平坦宽阔的背甲边缘,一个穿着深色冲锋衣、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身下的怪物融为一体。
人影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望远镜),此刻正微微转过头,面具上那毫无表情的“眼睛”,仿佛正“看”向飞跃在半空中的他。
“唉?”
这是孙猛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极度的震惊、荒谬、以及计划完全偏离轨道的错愕,甚至压过了恐惧。那个是人吗?是他在操纵这怪物?还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