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典里，好像也是重罪吧？

    尤其是涉及‘活体’、‘大规模’、‘非医疗目的’这些关键词的时候。怪不得你也只能在荒野里混。看来在场诸位，除了我，都是正儿八经的法外狂徒啊。”

    他顿了顿，看向眼镜的目光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不过，不是我看不起你。

    就你这动机，你这为了钱啥活都接的德性，还有你这身东拼西凑、看起来就不怎么‘安全可靠’的破烂义肢……”

    崔巍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也配谈‘打破壁垒’？

    你只是想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改造癖，顺便捞钱罢了。

    真要有心做研究，有的是正规渠道、，哪怕进度慢点。说到底，不过是给自己的贪婪和违法找了个听起来高大上的借口。”

    眼镜被他说得身体微微一僵，背后一根机械义肢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差点被一颗孢子弹击中。

    他嘴唇抿紧，没有反驳，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被戳破的狼狈和隐怒。

    “喂！那个蘑菇头！”

    铁柱好不容易劈退一头蔁人，听到崔巍在这边“点评”队友，忍不住瓮声瓮气地插话，“你叽叽歪歪说什么呢！老子可没那么多弯弯绕！”

    崔巍将目光转向他，语气依旧平淡：“哦？那铁柱兄弟有什么‘绝活’？或者说，干这行的‘崇高理想’？”

    铁柱一斧子荡开另一头蔁人的攻击，挺起胸膛，回答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老子就是喜欢和高手过招！打得痛快！ 谁给钱让我打高手，我就给谁干活！就这么简单！”

    “……” 崔巍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字的评价：“哦，傻子。”

    “你他妈说谁傻？！” 铁柱瞬间暴怒，斧头都抡圆了。

    崔巍却不再看他，而是环顾了一下整个战场——他这边蘑菇林立，菌雾弥漫；

    对面恶魔咆哮，狱火燃烧；中间还有个挥舞门板斧的莽夫和一个人形自走炮台。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用一种恍然大悟又带着点荒谬的语气，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法术的轻微扩音下，刚好能让对面三人隐约听到：

    “对了，说起来……在场这四位，算上我，好像都?是黑铁阶位啊。”

    他摊了摊手，语气充满了真诚的疑惑：“所以，你们一个两个的，在这打得跟世界大战似的，

    又是异界帝具，又是军方喷火器，又是恶魔召唤，又是机械义肢，还谈什么梦想、追求、打高手……”

    “黑铁打黑铁，菜鸡互啄，算什么高手？”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铁柱的咆哮卡在喉咙里。

    眼镜操控义肢的动作顿了一下。

    连正在专心维持恶魔召唤、脸色有些苍白的钱浦，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崔巍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战场上那看似激烈、高端、各显神通的表象，

    露出了底下那略显尴尬的实质——他们这群人，在真正的强者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群刚入门、手段花哨点的“菜鸟”在互掐。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荒诞、憋屈和一丝自我怀疑的诡异气氛，悄然弥漫开来。

    钱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尴尬和怒意，脸上重新挤出那副职业假笑，只是眼神冷了许多：

    “崔先生，牙尖嘴利可解决不了问题。阶位不代表一切，手段和结果才重要。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

    他手中短杖光芒大盛，显然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来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和崔巍稳固的阵地。

    而崔巍，则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对着菌毯宿卫那粗壮的菌柄轻轻拍了拍。

    “说得对，结果才重要。”他语气轻松，“所以，为了让结果更符合我的预期……”

    他意念微动，刚刚被铁柱打伤的那头蔁人，在菌脉抚愈下恢复了大半，再次迈步上前。而其他四头蔁人，也配合着菌行者的孢子弹幕，开始对恶魔卫士和铁柱发动更有层次、更让人烦躁的“蘑菇海”围攻。

    战斗，在短暂的“嘴炮”插曲后，以更加激烈和混乱的态势，继续了下去。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菜鸡互啄”的悲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