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呢?”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直指要害。
怀疑归怀疑,指控罗氏这种庞然大物,需要的不是猜测。
鲁达咧了咧嘴,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更像是对某种潜规则的嘲讽:
“证据?目前摆在明面上的,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罗虎可以说他是‘年少轻狂’、‘私自行动’
那个恰到好处调走驻守特勤的‘兽巢’……我们查了,痕迹是真的,诱饵的嫌疑有,但铁证?没有。”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压迫感:
“但崔小子,你记住,干我们这行久了就知道,这世上有一种证据,叫‘太过巧合’。
驻守学校的精英小队前脚被调离,后脚就发生精准的空间重叠,
携带空间稳定设备的罗氏私兵‘刚好’第一时间赶到,罗虎的表现……以及罗嵘亲自到场、手续齐全、姿态做足地捞人。
这一切巧合堆在一起,本身就已经不再是巧合。”
邓昭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带着技术人员的严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而且,根据我们情报部门的长期监测,罗氏集团的‘屁股’本来就不干净。
他们的业务扩张速度、资源获取渠道、对一些灰色乃至黑色地带的涉足,都远超一个正常‘成功企业家’的范畴。
罗嵘那个‘龙类次位面’的发现和掌控过程,也一直存在疑点。只是他们做得太隐蔽,势力盘根错节,一直没能抓到决定性把柄。”
崔巍的目光在鲁达和邓昭脸上来回扫过,似乎在衡量他们话语中的可信度。
几秒钟后,他微微颔首,跳过了对证据的继续追问,直接切入下一个核心: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得直接,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委托,而非可能牵扯到海津市巨头、甚至更可怕存在的阴谋。
鲁达对崔巍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直奔主题的风格越发欣赏,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加严肃:
“罗虎在黑市上,挂出了一百万的暗花,要买你们两个,买你和王磊的活口。
要求是必须‘问出些东西’再处理。”
他紧紧盯着崔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做这个‘鱼饵’。”
崔巍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反问:“就这样?”
鲁达点头:“就这样。我们会放出一些关于你们‘可能掌握特殊收获’、‘从巨魔身上得到了某样东西,把你明晃晃地摆出去。
不需要你刻意做什么,甚至不需要你离开执行局的保护范围太久。
你只需要……像平常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去领你的奖励就去领,该考虑上哪所大学就考虑。
只是,在‘某些时候’,在‘某些可控的场合’,稍微露出一点‘破绽’,一点可以让人以为有机可乘的‘疏忽’。”
“罗虎现在就像条被惹急了又吓破胆的疯狗,他老子罗嵘可能会谨慎,但这小子沉不住气。
只要他觉得有机会,一定会忍不住咬钩。
而他一旦动用了黑面上的力量,留下了痕迹……”
鲁达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是我们顺藤摸瓜,甚至直捣黄龙的时候。”
崔巍的目光再次扫过茶几上那堆流光溢彩、价值不菲的装备、技能书、卷轴和那颗价值千万的“暴君胶囊”。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洞察世情的淡漠。
“我却不知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崔某人竟然能值这么多。”
他的视线从那堆“报酬”上移开,重新落到鲁达脸上。
“或者说,值得你们下这么大本钱,布这么一个局。”
鲁达沉默了片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又沉重了几分。
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煞气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坚定,也有历经沧桑后的某种沉痛。
“崔巍,”
他叫了崔巍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老鲁是个粗人,但也打杀度日,混了半辈子。
有些混账说,人命有价。我年轻的时候听不得这个,觉得是放屁。现在……我依然觉得是放屁!”
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崔巍脸上:“但干这行久了,见得多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和人的命,比重确实不一样。不是因为身份,不是因为财富,而是因为……选择。”
“好人的命,就是比恶人的命重。守护者的命,就是比掠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