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身平稳地穿梭在城市高空的特权通道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车内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反重力引擎低沉的嗡鸣。
罗虎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昂贵的酒红色天鹅绒西装此刻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脸上青紫交加,破碎的龙鳞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黯淡的光。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嘴里不断吐出混杂着血腥味的、恶毒的诅咒:
“……鲁达!那个该死的泥腿子!粗坯!他竟然敢!竟然敢把我踩在脚下!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还有那两个小杂种!崔巍!王磊!要不是他们……要不是他们毁了尊主的布置!我怎么会……啊啊啊!”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残余的龙威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车内的小型吧台上的水晶杯微微颤抖。
他猛地看向坐在对面阴影中、一直沉默不语的父亲罗嵘,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尖利:
“父亲!不能就这么算了!动用关系!让那鲁达滚蛋!还有那两个学生,抓起来!他们身上一定有秘密!严刑拷打!我不信问不出东西!他们肯定知道坐标的下落,说不定就是他们搞的鬼!我要亲手……”
“过来。”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打断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
声音来自罗嵘。他依旧端坐在阴影里,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晦暗不明,仿佛刚才儿子疯狂的叫嚣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罗虎的咒骂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有些错愕地看向父亲,怒火还未平息,但长期积威之下,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服从。
他挣扎着从舒适的座椅上起身,因为伤势而踉跄了一下,带着满身的狼狈和未散的戾气,挪到了罗嵘面前。
“父亲,我……”
他的话再次没能说完。
阴影中的罗嵘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甚至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原本交叠放在膝上的右手。
然而,就在那右手抬起的瞬间——
“嗤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猛然炸响!罗嵘那身昂贵、合体的西装右臂袖子,从肩部到手腕,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由内而外硬生生撑爆!不是纽扣崩飞,而是整个袖子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碎布条!
暴露出来的,是一条完全非人的、狰狞可怖的手臂!
手臂急剧膨胀,比原本粗壮了数倍,肌肉如同钢铁绞缠般块块隆起,表面覆盖的不是皮肤,而是层层叠叠、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暗红色龙鳞!鳞片边缘锋利,在车内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五指已经化作了真正的龙爪,指甲弯曲锐利如匕首,指尖寒光凛冽。
这只恐怖的龙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了罗虎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如同拎小鸡般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摁在了冰冷昂贵的车内壁板上!
“砰!” 罗虎的后脑勺与金属加固的壁板剧烈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车厢都仿佛一颤。
“呃……嗬……” 罗虎所有的咒骂、愤怒、委屈,瞬间被掐灭在喉咙里,只剩下窒息般的嗬嗬声。
他双腿徒劳地蹬踹着空气,双手本能地去掰扯那只扼住自己咽喉的龙爪,但那爪子如同精钢浇铸,纹丝不动。
尖锐的龙爪指甲已经刺破了他脖颈相对脆弱的皮肤,温热的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暗红色的鳞片缝隙流淌,滴落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被迫仰起头,对上了父亲的眼睛。
此刻,罗嵘那副总是透着精明与算计的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已然变了模样——人类的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炽烈如熔金、冰冷如爬行动物的暗金色竖瞳!
竖瞳中燃烧着的不再是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而是最原始、最暴虐的龙类威严与怒火,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父……亲……饶……饶命……”
罗虎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灰飞烟灭,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比面对鲁达时更甚百倍!
他从父亲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真正视他如蝼蚁、如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的目光!
他疯狂地挣扎,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狼狈不堪。
罗嵘的脸庞依旧大部分保持着人形,但额角、脸颊边缘,已经有细密的红色鳞片若隐若现。
他凑近被扼在半空、濒临窒息的儿子,暗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对方因恐惧而涣散的双眼,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如同冰锥,狠狠凿进罗虎的耳膜和心里:
“废物。”
“谁给你的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