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冰冷有序的场面已是一片狼藉,不过主导者已然易位。
鲁达那如山般魁梧的身躯,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人形“垫子”上。仔细看,那“垫子”正是之前不可一世的罗虎。
他酒红色的天鹅绒西装沾满了尘土和褶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渗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颊、脖颈处浮现的那些暗红色龙鳞,此刻也多有碎裂、剥落,光泽暗淡,显然在刚才的“教育”中吃了大亏。
他闭着眼,牙关紧咬,任凭鲁达坐在身上,一言不发,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中偶尔闪过的屈辱与怨毒金光,显示他还清醒着。
以他们为中心,周围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地罗氏私兵和雇佣的职业者。没有一个死亡,但个个筋断骨折,或是被震晕过去,或是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鲁达下手极有分寸,只伤不杀,却足以让这些人在床上躺够十天半个月。
鲁达浑身上下几乎纤尘不染,连那串乌沉念珠都没沾上多少灰。他此刻正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不见他用打火机,只是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搓,指尖冒起一小簇不起眼的赤红火焰,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个浑圆的烟圈,烟雾飘过罗虎破裂的鳞片,引得后者肌肉微微抽搐。
“啧,”鲁达低头,用拿烟的手拍了拍罗虎还算完好的另一边脸颊,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
“罗公子,你这也不行啊。
你老子当年花了老鼻子钱,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弄来的那什么‘古龙精血仪式’,号称能铸就堪比真正龙裔的体魄……就这?”
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罗虎身上破碎的龙鳞,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比我当年在西北边军里揍过的那些野路子龙脉术士可差远了。
人家那是真敢搏命,龙火喷出来能烧融星铁。
你呢?鳞片脆得跟薯片似的,龙威没见几分,臭架子倒是摆得挺足。”
罗虎身体微微一僵,却依旧死死闭着眼,紧抿着唇,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打定主意当个哑巴,用沉默维持着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
鲁达也懒得再跟这手下败将多费口舌,他抬头,对着远处已经全面接管了那些复杂仪器、正在忙碌的操作人员洪声喊道:“老邓!怎么样了?这破乌龟壳子还得多久能撬开?”
被称作老邓的,是一个穿着打扮更像考古学家而非法师的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眼镜,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仪器屏幕上瀑布般流过的数据,双手在几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水晶操控板上飞快点击着。
闻言头也不回,没好气地吼道:“催催催!催命啊你!空间重叠的相位隔膜是你家塑料保鲜袋吗?说捅破就捅破?!这玩意儿牵扯到的空间参数、能量逸散率、复杂得很!需要时间解析、计算、寻找薄弱共振点!”
他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语气凝重了几分:“鲁头儿,别杵那儿抽烟摆造型了。根据初步探测反馈,里面的能量反应非常混乱,出现异界生物是一定的。等我们打开通道,里面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说全,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鲁达叼着烟的嘴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过那被暗红色天幕笼罩的死寂校园。他缓缓站起身,将抽了一半的烟蒂用脚碾灭。
脚下,罗虎似乎也听到了老邓的话,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鲁达脚边的廉价烟蒂已经积了小小一堆,他依旧像尊铁塔般矗立在最前方,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纹丝不动的暗红色天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粗重的烟味和压抑的焦躁。
后面,以老邓为首的技术团队已经拼尽全力,各种仪器运转到极限,发出过载般的嗡鸣,屏幕上数据流狂飙,几个专精空间法术的法师甚至额头见汗,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引导着精密能量试图“撬动”那层屏障。
气氛紧绷如弦。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能量对冲的爆鸣或空间撕裂的骇人景象。
那笼罩整个校园、隔绝生死的暗红色天幕,如同一个被戳破的、失去支撑的肥皂泡,或者说,像一幅被无形橡皮擦从边缘开始迅速抹除的浓重油画,毫无道理地、安静地、从中心开始,出现了一片不规则的“空洞”。
紧接着,“空洞”迅速扩大,边缘的暗红色如同潮水般退去,不是破碎,而是消散。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令人窒息的暗红穹顶便彻底不见了踪影,露出了后面久违的、略显苍白但真实无比的正常天空。午后偏斜的阳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照射进这片饱经蹂躏的校园土地上,映出一片狼藉与惨烈。
没有能量残余的波动,没有空间愈合的涟漪,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
鲁达猛地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