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欢迎来到感染区

    新站起的“地精”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顺手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根削尖的木棍。它和那个行凶者一起,缓缓转过头,灰白的“视线”,锁定了旁边那几个刚刚还在哄笑、此刻却已呆若木鸡的地精。

    这时。

    一个头上扣着顶明显过大、锈迹斑斑还凹了一块铁盔的地精小头目,正提着条用兽筋和铁刺缠成的短鞭,醉醺醺地在营地边缘巡视——主要是寻找更多酒肉,以及彰显它那微不足道的“权威”。它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刚刚行凶后呆立不动的、长着怪异绿毛、手持石斧的地精(真菌僵尸)。

    它气得哇哇乱叫,挤开混乱的同类,冲到那两只刚刚完成“转化”、身上菌毛还在微微颤动的真菌僵尸面前。它左手挥舞着一根用兽筋和硬木条粗糙编成的短鞭,右手戟指,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僵尸灰白的脸上,用尽它贫瘠词汇库里所有恶毒的咒骂:

    “下贱的蛆虫!肮脏的绿皮屎!谁允许你们在这里动手?!见了铁盔戈克大人还不跪下!舔我的脚趾!然后让戈克大人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规——矩——!”

    它最后一个“矩”字是伴随着动作吼出的,同时狠狠一鞭子抽向那个拿着石斧的真菌僵尸的脸颊!按照戈克“丰富”的欺压经验,这一鞭下去,再凶狠的刺头也该惨叫着捂脸倒地,然后它就可以上去尽情踢踹,享受周围敬畏的目光,重新树立权威。

    “啪!”

    鞭子结结实实地抽中了。菌毛和些许干瘪的皮肉被抽得飞溅。

    然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真菌僵尸的头颅被打得微微偏了一下,然后……就缓缓地、极其平稳地,又转了回来。灰白色的眼珠空洞地“注视”着戈克,脸上那道鞭痕下,露出的是惨白中泛着灰绿的、仿佛木头或皮革的质感,没有血液流出,只有几缕更细的菌丝从裂口处探出,微微摇曳。

    没有惨叫,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最基本的“疼痛反应”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铁盔戈克举着鞭子,愣住了。这超出了它所有的经验范畴。它的绿脸因为惊愕和某种逐渐升起的、原始的寒意而扭曲。

    然后,在它反应过来之前,那两只真菌僵尸动了。没有咆哮,没有战意,只是如同执行最基础指令的机器,朝着眼前这个“活物”扑了上去。石斧和削尖的木棍,带着亡灵特有的、不在乎防御只追求命中的直白,一左一右,朝着戈克的脑袋和胸膛捅砸过来!

    “不!等等!我是戈克大——噗嗤!咔嚓!”

    求饶和自傲的宣告被硬生生打断,取而代之的是利器入肉、骨骼碎裂的闷响。石斧劈开了铁盔的边缘,深深嵌入它的太阳穴;木棍则从它试图格挡的手臂间穿过,捅进了它单薄的皮甲,刺入胸腔。

    戈克脸上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与茫然,混合着脑浆和血液的红白之物从铁盔下汩汩涌出。它壮硕(相对普通地精而言)的身躯晃了晃,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倒去,溅起一片尘土。

    周围那些原本等着看戈克大人“教训不听话贱种”好戏的地精们,哄笑声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同样茫然的呆滞。事情……好像不太对?

    更让它们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戈克那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伤口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那种令人不安的灰绿色菌丝。尸体剧烈地抽动了几下,然后,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它竟然用扭曲的、违反骨骼结构的姿势,手脚并用地……重新撑起了身子!

    破烂的铁盔还歪戴在它长出菌毛的头上,一只灰白色的眼睛从斧刃劈开的裂缝中露出来,冰冷地“看”着四周。它顺手捡起了地上那根沾着自己脑浆的鞭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加入了之前那两只真菌僵尸的行列。

    三双灰白的眼睛,同时锁定了离得最近的、几个已经完全吓傻的地精。

    “怪、怪物!它们不是地精!”

    “戈克!戈克大人也……跑!快跑啊!”

    恐慌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一些稍微机灵点、胆子大点的地精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寻常斗殴,尖叫着拔出自己简陋的石斧木棒,背靠背试图自卫。而更多被恐惧吞噬的地精,则直接丢掉了手里的食物和酒,发出凄厉的哀嚎,转身就想逃离这片突然变得诡异恐怖的区域。

    然而,当它们惊惶四顾时,更深的绝望攫住了它们。

    因为目光所及之处,整个喧嚣的营地,似乎到处都在上演类似的恐怖戏码!

    篝火旁,宴席间,帐篷边……到处都有那些“长绿毛的、眼神呆滞的同类”,突然暴起袭击身边的活地精!利器入肉声、短促的惨叫、尸体倒地的闷响,此起彼伏!而每一次袭击之后,往往伴随着更令人心底发毛的景象——倒下的地精,很快就会以扭曲的姿态重新站起,眼眶泛起灰白,加入袭击者的行列!

    混乱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而且是以指数级的速度!地精们自相残杀的嘶吼,迅速被一种更加诡异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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