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台后,他们没有丝毫耽搁。首先处理的是六楼走廊里那些他们亲手干掉的地精尸体——现成的、尚且“新鲜”的素材。崔巍意念催动,五只“长毛”的僵尸小弟身上,那些灰绿色的菌簇仿佛被激活般微微蠕动,释放出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孢子尘雾,缓缓笼罩在几具相对完整的地精尸体上。过程安静得诡异,没有光芒,只有尸体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缓慢蠕动、生长的细微声响。不久,这些尸体便抽搐着,以一种更加僵硬、关节处甚至长出细小灰绿菌丝的怪异姿态“站”了起来,眼眶中闪烁着比普通僵尸更黯淡、更空洞的灰白色光点——地精真菌僵尸,诞生了。
如同滚雪球,利用这第一批真菌僵尸作为“感染源”,他们迅速将六楼走廊剩余的尸体也转化为同类。最终,一支约二十具、行动迟缓沉默、散发着淡淡腐土与霉菌混合气息的亡灵小队,沉默地簇拥在了两人身后,几乎塞满了走廊。
“走,向下清理。”崔巍言简意赅。
他们开始向楼下移动。通往五楼的楼梯间一片狼藉,散落着书包、眼镜、斑驳的血迹,以及零星的地精和学生的尸体。越往下,血腥味和战斗痕迹越浓。五楼和四楼的走廊更是如同惨烈的坟场,双方伤亡的遗体交错横陈。地精的尸体大多残缺,而学生的遗体则往往带着惊恐绝望的表情,有些甚至保持着向外逃跑或蜷缩防御的姿态,看得王磊牙关紧咬,崔巍眼神更冷。
他们没有时间悲伤。崔巍如法炮制,指挥真菌僵尸接触那些尚且“可用”的地精尸体,如同最有效率的亡灵流水线,将一具具绿色躯体转化为己方兵力。真菌的感染在尸群中悄然蔓延,无声地壮大着这支亡灵队伍的规模。
经过某些紧闭的教室门口时,王磊会停下脚步,用力敲打门板,压低声音喊道:“里面有人吗?我们是学生!还活着吗?”
门内通常会先是一阵死寂,随后响起压抑的骚动、低语和物品移动声。几扇门后传来了回应,声音带着颤抖和警惕:“谁?外面……外面还有怪物吗?”
“暂时被我们清理了。”王磊尽量让声音显得可靠,“你们怎么样?有人受伤吗?有没有人觉醒?”
短暂的交流后得知,这几间教室里确实有幸运儿在最初的混乱中成功觉醒,成为了职业者。靠着突然获得的力量和勇气,他们带领剩下的同学守住了教室,击退或堵住了试图破门的地精。但代价是惨重的——几乎人人带伤,觉醒者更是力量透支,伤痕累累。他们缩在桌椅垒成的屏障后,脸色苍白,眼中交织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门外无尽黑暗的恐惧。
“我们是圣光牧师和死灵巫师,”王磊表明身份,尽量忽略门后可能传来的惊愕吸气声,“有治疗能力。能开门吗?我们帮你们处理一下伤口。”
犹豫再三,出于对“治疗”的渴望和对同类(尽管职业听起来很诡异)的最后一丝信任,一扇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条缝。王磊侧身挤入,崔巍则持斧警惕地守在门外,真菌僵尸在走廊阴影中沉默列队,这景象让门缝后的眼睛充满了惊骇。
教室内的景象同样惨烈。王磊迅速查看伤者,他举起粗糙的木质圣徽,集中精神,温暖柔和的【微光治愈】光芒洒落在伤口上。皮肉翻卷的撕裂伤开始缓慢止血收口,骨折处传来麻痒,昏迷者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学生们看着这“神迹”,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低低的啜泣和感谢声响起。
“谢谢……谢谢你,同学……”
“太好了,伤口不疼了……”
王磊快速治疗了几个伤势最重的学生,额角也微微见汗。他看向那几个觉醒者,他们大多是战士、游侠之类的近战职业,此刻虽然被治疗了伤口,但精神上的疲惫和力量的过度透支并非简单的治愈术能立刻恢复。他们握着简陋的武器(桌椅腿、消防斧等),手臂仍在微微发抖,眼神虽然坚定,但身体状态显然无法立刻投入高烈度战斗。
“你们守在这里,保护好大家。”王磊拍了拍一个少年战士(他觉醒成了盾卫)的肩膀,声音低沉但有力,“锁好门,保存体力。我们下去……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事。”
少年盾卫重重点头,嘴唇抿得发白:“你们……小心。一定要……活着。”
王磊点点头,退出教室,重新与崔巍汇合。他看了一眼身后又增加了些许、但多数残破不堪的真菌僵尸队伍,对崔巍摇了摇头,低声道:“有几个觉醒的,但都脱力了,伤也没好利索,没法跟我们一起冲。我治了几个最重的,起码他们守住教室应该问题不大了。”
崔巍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脸上没什么表情。“够了。减轻一点后顾之忧,也多几个可能活下去的种子。”他望向楼下更深处弥漫的黑暗与隐约传来的、愈发诡异的寂静,“接下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而二、三楼,则完全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与高楼层尚有高三学生绝境觉醒、拼死抵抗后留下的惨烈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