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周围的黑暗反而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朦胧的、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光。 这里的法则不再狂暴,不再扭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但这宁静之下,却压抑着令祭道强者都要神魂崩裂的恐怖威压。
“到了。” 陆沉勒住缰绳,战车缓缓停下。 即使拥有无垢荒体,他也感到呼吸困难,体内的气血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视线的尽头,悬浮着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五色祭坛。 它由金、木、水、火、土五种极致的本源神石筑成,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从未见过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用来防御,也不是用来杀伐。 而是用来……镇压。
祭坛之上,空空荡荡。 没有传说中的三世铜棺(主棺已游荡诸天),也没有任何尸骸。 只有一团……灰白色的余烬。 它静静地铺在祭坛中央,大概只有一人高。 看似普通,却仿佛是这诸天万界、古往今来一切**“因果”与“终结”**的具象化。
“这就是……源头?” 陆沉跳下战车,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他脚下的虚空都会生出一朵灰色的莲花,随即枯萎。
“看起来……就像是灶坑里烧剩下的柴火灰。” 陆沉虽然嘴上调侃,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混沌神眼(大道天眼)运转到极致,试图看穿那团余烬。
“嘶——” 下一瞬,他倒吸一口冷气。 那哪里是灰? 那分明是无数个大千世界毁灭后的残渣! 是无数条断裂的大道! 更是……那位不可言说的存在,在漫长的岁月中,咳出的病气与死念所凝聚的**“恶之花”**。
这团余烬在呼吸。 每一次起伏,都会向外喷吐出海量的五色不详物质,顺着下方的祖脉输送到高原各处。 它就是高原意志的核心。 是那张巨脸的“脑仁”。
“好东西啊……” 尽管明知危险,陆沉体内的摸尸本能依然占据了上风。 “这玩意儿要是能带走……” “哪怕是抓一把……” “也足够让大鼎进化到真正的祭道兵器了吧?”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缭绕着绝对净化域的白光,试图去触碰那团余烬。
“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余烬的一刹那。 那团原本死寂的灰烬,突然活了。 它没有攻击。 而是产生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这吸力不针对肉身,只针对真灵(灵魂)。
“不好!!” 陆沉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他的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瞬间被强行剥离,拽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时空旋涡之中。
“陆沉!!!!” 身后的悟空和屠夫惊呼,想要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陆沉的肉身僵立在祭坛前,双目紧闭,如同石化。
意识空间内。 陆沉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在岁月的长河中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小院。 正是之前在虚无之地见过的那个。 但此刻的小院,并不荒凉。 院子里的神树郁郁葱葱,遮蔽了苍穹。 石桌旁,坐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大道遮掩。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陆沉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亲切与敬畏。 那是真正的祭道之上! 是诸天万界唯一的超脱者! 【铜棺之主】
此刻的他,正在……画画。 他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山川,画河流,画飞禽走兽。 随着他的笔触,一个个真实的世界在他脚下诞生,又随着他的拂袖而破灭。 他在推演。 在寻找某种……答案。
画面一转。 小院里的神树开始枯黄。 那男子的背影,变得佝偻起来。
“咳咳……” 他开始咳嗽。 每咳一声,就有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 那些血落地,化作了可怕的怪物,嘶吼着想要吞噬他。 那是他体内的**“病”。 他太强了。 强到连他生出的“病”**,都足以毁灭诸天。
“我……失败了。” 男子发出一声长叹。 他挥手斩杀了那些怪物,将它们烧成灰烬(这就是高原的雏形)。 但他无法斩杀自己体内的病根。 因为那病……早已与他的道果融为一体。
“既然无法自救……” “那便……葬下此身。” 男子开始打造铜棺。 一口、两口、三口…… 他将自己的过去、现在、未来,分别葬入棺中。 试图借此封印那些不祥的力量。
画面再转。 那是男子即将把自己封入三世铜棺(主棺)的前一刻。 他站在高原之上,看着下方那正在被灰雾侵蚀的诸天万界。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我死后……” “我的尸体……恐会生变。” “我的骨灰……将会化作大恐怖。” “众生……何辜?”
男子沉默良久。 他抬起手,并指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