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神城(此时已化作微尘大小,附着在荒天帝战车的残片上)缓缓靠近。 隔着亿万里的虚空,陆沉透过混沌神眼,看清了那座关隘的真容。
“这……” 杨苍站在城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座关隘,不是用石头砌成的。 它是用一个个残破的大世界压缩、堆叠而成的! 每一块“砖”,都是一个死去的宇宙。 城墙上暗红色的斑驳,是无数个纪元以来,**道祖(准仙帝)乃至路尽级(仙帝)**强者的血,风干后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祭海关】。” 屠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当年……我随主人(荒天帝)杀到这里时,这里还是一片血海。” “主人曾在这里,一人一剑,堵了诡异一族整整一个纪元。” “没想到……如今它已经成了诡异一族的看门狗。”
“不对。” 无始大帝突然开口,他手中的无始钟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悲怆的嗡鸣。 “你们看……城头上。”“那些旗帜……不是诡异一族的。”
众人闻言,极目远眺。 只见在那充满不详与黑暗气息的城头之上,竟然插着几面残破不堪、仿佛随时都会风化的战旗。 旗帜虽然破烂,沾满了黑血,但依然顽强地在罡风中飘扬。
一面旗上,画着一株柳树,柳枝如剑,刺破苍穹——【柳神】! 一面旗上,画着一口大钟,镇压万古时空——【无始】(未来的道果映照)! 而最中间、也是最高的那一面旗帜上。 画着一口……三足两耳的大鼎。 鼎口喷薄着万物母气,仿佛在演化诸天万界——【万物母气鼎】!
“那是……” 无始大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叶凡(未来的叶天帝)的旗?” “还有……我(未来身)的旗?”
“看来……” 陆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绿光闪烁不定: “这祭海关,并没有完全沦陷。” “或者说……” “这里是双方‘拉锯’的最前线。” “诡异一族想出来,里面的人……想进去。”
为了不打草惊蛇(毕竟刚刚惹了仙帝级红毛怪),陆沉决定暂时收起战车,全员进入**“静默潜行”模式。 他将天庭神城缩小成一粒尘埃,藏入自己的发丝中。 只带着屠夫**、无始、悟空三人,伪装成**“灰色修士”,向着关隘下方的一片棚户区**摸去。
在祭海关的城墙根下,聚集着大量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灵。 他们被称为**“上苍流浪者”**。 他们既不是诡异一族的嫡系,也不属于诸天万界的抵抗军。 他们是被战争波及、家园破碎、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可怜虫。 他们依靠捡拾战场上的残渣、或者是出卖情报为生。
“这里的空气……” 悟空皱着鼻子,压低了声音: “全是尸臭味。” “而且……俺老孙感觉这里的每一个生灵,体内都有定时炸弹**。”** “他们都被诡异物质污染了,随时可能变成怪物。”
“低调。” 陆沉披着一件破烂的灰袍(用白煞的皮改的),身上散发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刚从灰烬海逃出来的拾荒者。”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一下关内的虚实。”
四人穿过拥挤、肮脏的棚户区,来到了一座用巨大兽骨搭建的**“客栈”前。 客栈门口挂着一块烂木牌——【黄泉渡】。 门口蹲着两个浑身长满黑鳞的准仙王**,正拿着一根大腿骨剔牙。
“站住。” 其中一个黑鳞守卫拦住了陆沉: “新来的?” “懂规矩吗?” “进门费……十缕纯净源气。”
“十缕?” 陆沉装作肉疼的样子,从怀里摸出几块碎裂的神源(之前在黑血城抢的边角料),递了过去: “各位爷……行个方便。” “我们在灰烬海被白煞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到这儿……”
“白煞追杀?” 守卫接过神源,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变成了嘲讽: “能在白煞手里活下来?命挺大啊。” “进去吧。” “不过……别乱看,别乱问。” “这里面……死人是常事。”
客栈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昏暗的灯光下,坐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灵。 有只有半截身子的堕落真仙,有长着三个脑袋的变异神兽,还有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人。
陆沉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尸魂酒”(实际上是劣质血水)。 “听说了吗?” 隔壁桌,几个长着鸟头的生灵正在低声交谈: “昨天……城头上那口鼎,又震动了。”** “是啊,震死了一大片冲关的诡异大军。” “但也流了好多帝血**……”** “听说那口鼎的主人……真身早就杀进高原深处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道执念化身**。”** “唉,一道执念,堵了祭海关三个纪元……也快油尽灯枯了吧?”
“执念化身?” 陆沉和无始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