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悬浮在空中、流光溢彩的水晶屏幕,像肥皂泡一样炸裂。 街道两旁挂着的粉色灯笼,化作了随风飘散的鬼火。 那平整宽阔、铺满玉石的广场,瞬间变成了坑坑洼洼、布满裂痕的乱葬岗。
“呕——!!” 一声凄厉的呕吐声打破了死寂。 是之前那个花了大价钱买“龙肉包子”的仁兄。 此刻他清醒过来,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捧着的哪里是什么包子?分明是一块腐烂发臭的死老鼠肉,上面还爬满了蛆虫。而他刚才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啊!!我的神药!!” 另一个抱着“万年人参”狂啃的圣子,发现自己嘴里嚼的是一根风干的人大腿骨,那“药汁”其实是骨头里渗出的尸水。
更惨的是那些在幻境里“妻妾成群”的修士。 他们怀里抱着的绝世美女,在幻象消失后,变成了一具具披着破烂红衣的白骨,甚至有的还是一截枯木。 “不!!我的小翠!我的阿芳!” “鬼啊!!”
整座第七十一关,瞬间从极乐天堂变成了人间炼狱。 原来,这里早就荒废了。 所谓的繁华,不过是那座琉璃塔编织的、维持了数万年的**“黄粱一梦”**。
琉璃塔顶。 陆沉看着下方那群崩溃的天骄,没有丝毫同情,反而有些想笑(虽然不太厚道)。 “这就是人性啊。” “给他们真相,他们反而受不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从蚕茧里走出来的老人。 老人身形佝偻,皮肤干枯如树皮,身上穿着一件古老的、早已看不出款式的长袍。他的生命之火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一片星海。
那个嚣张的小男孩(梦童),此刻正乖巧地扶着老人,一脸警惕地瞪着陆沉,手里还紧紧攥着剩下半根棒棒糖。
“年轻人,看够了吗?” 老人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老朽梦天机。” “是这座城的城主,也是……这条断路的看守者。”
“看守者?” 陆沉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彼岸舟: “那个白发女人是你什么人?” “她让我给你带话,说她回来了。” “但我看你这样子……好像不太像是能跟她那个级别对话的人啊。”
老人听到“那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敬畏,有怀念,也有深深的悲哀。 “她是……我的主人。” “也是这世间,唯一的女帝。” “当年,她为了寻找那个死在成仙路上的哥哥,只身打进了帝路深处。我受她之命,留在这里,用梦境困住那些试图闯关的后来者。”
“为什么要困住?”陆沉问道。
“因为……” 老人指了指城外的方向,也就是那片帝落海的尽头: “前面,不是路。” “是屠宰场。”
“屠宰场?” 在场的苏浅、颜如玉等人面色一变。
“没错。” 老人叹了口气,挥手打出一道光幕。 光幕中,显现出了第七十一关之后的景象。 那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座巨大的祭坛。 无数强者的尸体被挂在祭坛上,鲜血汇聚成河,流向一个未知的黑洞。
“帝路后九关,早在神话时代就被诡异源头侵蚀了。” “那里没有成仙的契机,只有等着收割苍生的**‘捕食者’**。” “那些所谓的古代至尊、太古皇族,有很多都是他们的走狗。”
“为了保护后世的天骄,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去送死。” “主人(白发女帝)在离开前,一剑斩断了帝路。” “化作了这片帝落海。” “她把路断了,就是为了让你们……回头。”
“回头岸,回头岸。” 老人看着陆沉: “不是让你们回头是岸,是让你们活着回去。” “无想之城,也是为了让你们在梦里过完一生,总好过变成祭坛上的血食。”
听完老人的讲述。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这断路不是灾难,而是一道保护机制? 原来,那个恐怖的白发女帝,是为了保护众生?
“感人。” 陆沉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没有感动,只有一脸的不屑。 “故事编得不错。” “但是,老头。” 陆沉手中的刑天斧往地上一顿,震得琉璃塔都在晃动: “她斩断了路,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吗?” “打着‘为你好’的名义,替我们做决定,这叫霸权。” “我陆沉的路,只有我自己能断。” “前面是屠宰场?” 陆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巧了,我是杀猪匠。” “我就喜欢去屠宰场进货。”
老人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狂妄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不听劝阻、一剑斩断万古的女帝的影子。 “像……真像啊……” 老人喃喃自语。
“行了,别感慨了。” 陆沉伸出手: “既然路是她断的,那你肯定知道怎么接上。” “或者……怎么过去。” “别跟我说没办法,没办法她也不会把船给我,让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