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绚烂的星河逐渐稀疏,直至完全消失。 四周的宇宙虚空,不再是深邃的黑,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 没有陨石,没有星尘,甚至连光线到了这里都会发生诡异的折射,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正在吞噬一切有形的物质。
“温度降了。” 白衣一直坐在船头,此时却忽然起身,手中的太阳石塔自动垂下一缕缕金色的神火,将飞舟包裹在内。 即便如此,众人依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冷,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有人拿着冰块贴在你的天灵盖上。
“这就是石头人前辈说的深水区吗?” 陆沉站在甲板最前方,并没有开启气血护体。他凭借肉身准帝的强悍体魄,直接感知着外界的法则变化。 “这里的法则……死了。” 陆沉眉头紧锁。 在他的感知中,前面六十四关的大道法则虽然残缺,但至少是活跃的。而这里,法则像是一潭死水,充满了腐朽、停滞和绝望的味道。
“那是……” 姬灵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指着视线的最尽头。
在那里,灰色的迷雾被撕开了一角。 一座巍峨得让人窒息的关隘,静静地悬浮在虚空断层之上。 它不是用砖石砌成的,而是用无数巨大的生灵头骨堆砌而成。城墙高达万丈,呈现出惨白色,在幽绿色的鬼火映照下,显得狰狞可怖。 而在城门的正上方,挂着一块滴血的牌匾,上面用神话时代的古文写着三个大字: 【鬼门关】
飞舟缓缓靠近。 距离越近,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片虚空中,竟然飘洒着漫天的纸钱。 圆形的方孔纸钱,惨白色的引魂幡碎片,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大雪,覆盖了方圆百万里的星域。
“无量天尊……别碰那些纸钱!” 段德此时已经穿上了一件画满符咒的道袍,手里拿着那个破碗,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买路钱’**!每一张纸钱上都沾染着因果。谁碰了,谁就要替死人背债!”
“汪!这地方比冥土还邪乎!” 黑皇缩在段德身后,尾巴夹得紧紧的: “本皇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尸臭,是……轮回的味道。这里连接着地府吗?”
陆沉伸手接住一张飘落的纸钱。 “滋滋滋——” 即便他拥有准帝肉身,指尖竟然也冒起了一缕青烟。那张纸钱在他手中迅速燃烧,化作一张扭曲的人脸,发出一声尖啸后消散。 【系统提示:遭受微量“死咒”侵蚀!已自动豁免。】
“连纸钱都会咬人。”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来这一关,不欢迎活人啊。”
就在飞舟即将抵达那座白骨城门时。 “呜——” 一声苍凉、悠远、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号角声,骤然在天地间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飞舟的防御阵法,让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停跳了一拍。
“快!把船停下!熄灭所有的火光!!” 段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跳起来,一把按灭了飞舟上的照明阵法,甚至连白衣手中的太阳石塔都被他用那块裹尸布给蒙上了。 “趴下!不想死都趴下!!” “千万别抬头!别喘气!别用神识去探!”
众人虽然不解,但出于对段德“专业素质”的信任,还是照做了。 飞舟像是一块陨石,静静地悬浮在黑暗中。
下一秒。 所有人都明白了段德恐惧的原因。
“哗啦……哗啦……”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音,从虚空的另一端传来。 灰雾翻滚,一条虚幻的古路显化而出,直接贯穿了星空,通向那座鬼门关。
在那条路上。 一支军队正在行进。 他们身穿早已腐朽的青铜古甲,手持锈迹斑斑的长戈。 他们没有头颅。 每一个士兵的脖子上都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团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 胯下的战马也是白骨森森,马蹄上燃烧着冥火,踩在虚空中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系统警告!遭遇极度危险事件——阴兵借道!】 【警告!这支军队来自神话时代!每一名士兵生前都是圣人王!领头者疑似准帝残魂!】 【切勿触碰!切勿对视!切勿阻拦!】
陆沉趴在船舷边,透过缝隙,屏住呼吸观察着这支恐怖的队伍。 数量太多了。 一眼望不到头,起码有十万之众。 这就相当于十万名圣人王组成的军团!哪怕是现在的陆沉冲进去,也会被瞬间剁成肉泥。
而在队伍的最中央。 十六名身高三丈的无头巨尸,正抬着一口巨大的棺椁。 这口棺材,陆沉并不陌生。 虽然材质不同(这是一口血木棺材,不是万宝河里的青铜棺),但那种散发出来的气息,那种让时空都扭曲的道韵,简直如出一辙。
“又是棺材……” 陆沉心中一动。 这成仙路上到底有多少口棺材? 万宝河里有一口,这里又有一口。 它们是在搬家?还是在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