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站在原地,看着那熟悉而恐怖的星光,脸色苍白如纸。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梦魇,是银河帝国宰执天下的权柄。她想动,但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她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准……碰她!!” 一声嘶哑却疯狂的咆哮,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在那万众跪伏的落日崖上,唯一站着的那个身影动了。 陆沉浑身骨骼都在“咔咔”作响,七窍之中鲜血狂涌,但他眼中的暗金光芒却燃烧到了极致。
【天赋全开!所有底牌——给我爆!!】
“吼!!” 陆沉身后,那尊刚刚成型的雷兽法相发出一声悲鸣,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紫雷缠绕在他身上。 紧接着是刚刚掠夺来的太阳真火,金色的火焰不要钱一样疯狂燃烧,将他的皮肤烧得焦黑,却也为他换来了短暂的力量爆发。
陆沉猛地踏碎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枚逆天而行的炮弹,不退反进,迎着那只星光巨手冲了上去! 他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苏浅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然后,他用自己那渺小的身躯,硬生生挡在了圣人一击的面前。
“给我……开啊!!!” 陆沉双拳齐出,带着暗金色的神魔气血、紫色的虚空神雷、金色的太阳真火,狠狠轰向那根落下的星光手指。
“砰。” 一声轻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随手按死了一只试图举起大树的蚂蚁。
陆沉所有的神通、所有的异象,在那根晶莹剔透的星光手指面前,如同泡沫般瞬间湮灭。 绝对的力量差距。 这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这是生命层次的降维打击。
“噗——!!!” 陆沉狂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的双臂瞬间扭曲、骨折,随后软软地垂下。 紧接着是他的脊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轰隆!” 陆沉整个人被那根手指硬生生地从半空按进了地底,砸出了一个深达数十米的巨坑。
“陆沉!!” 苏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冲过去,却被星光牢笼死死困在原地。
坑底。 陆沉浑身是血,暗金色的金身布满了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单膝跪地,用已经断掉的右臂支撑着身体,头颅倔强地昂起,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司徒空。 他的左手,依然死死地拽着那根连接着苏浅的星光锁链,指甲崩断,鲜血淋漓,却纹丝不动。
“哦?” 辇车之上,司徒空那双淡漠的眸子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诧异: “中了本座一指,金身竟然未碎?” “而且……还不肯放手么?” “好一块硬骨头。”
司徒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既然如此,那便碾碎成灰吧。” 他抬起的手掌微微下压,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杀意瞬间凝聚。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抹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不!住手!!” 看着那即将落下的必杀一击,苏浅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太清楚国师的手段了,这一击落下,陆沉必死无疑,甚至连灵魂都会被磨灭,永世不得超生。
“国师!我跟你走!!” 苏浅猛地跪倒在虚空中,向着辇车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凄厉: “我现在就跟你回去!无论父皇要拿我做什么,哪怕是抽干我的血,我都配合!” “我只有一个条件——放了他!” “如果你杀了他,我现在就引爆体内的星核本源!大家一拍两散!你也别想拿到完整的‘钥匙’!”
司徒空的手掌停在了半空。 他微微皱眉,目光在苏浅决绝的脸上扫过,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散去了指尖的星光,淡淡道: “成交。” “一只蝼蚁的命,确实不值得坏了陛下的大计。”
束缚陆沉的威压瞬间消失。 陆沉瘫倒在废墟中,大口喘息着,视线已经被鲜血模糊。他想要站起来,想要说话,但破碎的声带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苏浅得到了允许,踉跄着从空中落下,扑到了陆沉身边。 她不顾陆沉身上的血污,紧紧抱住他,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在陆沉的脸上,冲刷着那些血迹。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苏浅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带着她体温的青鸾玉佩,塞进了陆沉满是鲜血的怀里。 她凑到陆沉耳边,声音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陆沉,听我说。”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这枚玉佩里有前往中央星河的星图,那是我的家乡,也是我的牢笼。” “但是……”苏浅突然推开陆沉,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别来找我。” “忘了我吧。找个安全的星球,做你的土财主,别再踏入这片星空了。”
说完,苏浅猛地站起身,决绝地转过头,再也没有看陆沉一眼。 她擦干眼泪,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了那辆冰冷的白玉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