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压低了鸭舌帽，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不急不缓地走在满是污水的街道上。 周围全是贪婪的目光。 在这里，穿着校服的学生就像是一块行走的肥肉。 如果不是他腰间那块若隐若现的武者协会认证徽章，恐怕早就被拖进暗巷里被敲骨吸髓了。
“刚出炉的F级变异鼠肉串！一串只要50点！” “回收二手合金装备，带血的也没关系，价格公道！” 道路两旁的地摊上，摆满了各种来路不明的货物。 有缺了口的战刀，有沾着脑浆的头盔，甚至还有用福尔马林泡着的变异兽器官。
陆沉目光冷漠地扫过。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全是垃圾。 拥有【无尽摸尸】天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物品上残留的“气”。 那些所谓的二手装备，内部结构早就充满了细微的裂纹，一旦在高强度战斗中爆发气血，瞬间就会炸膛。
忽然，他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只铺了一张破草席的摊位。 摊主是个独臂的老头，满脸如同老树皮般的皱纹，正用一块油腻的抹布擦拭着手里的一根……烧火棍？ 不，那是一把刀。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甚至连刀刃都看不清的长刀。
“这刀怎么卖？” 陆沉蹲下身，视线没有在那把黑刀上停留太久，而是装作随意地翻检着摊位上的其他破铜烂铁。 这是心理博弈。 在鬼街，如果你表现出对某样东西的强烈渴望，价格瞬间就会翻十倍。
独臂老头抬起昏黄的老眼，瞥了陆沉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是废铁，不卖。” 他指了指旁边那堆明晃晃的合金刀：“要买买那些，那是精钢锻造的，砍丧尸跟切菜一样。”
陆沉笑了。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真会被那堆抛光得锃亮的“样子货”骗过去。 但在他的感知里，那把被老头称作“废铁”的黑刀，内部却蕴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那是一种杀过太多生灵后，自然沉淀下来的煞气。 这把刀，见过血，甚至可能饮过高阶凶兽的血。
“我就喜欢这块废铁。” 陆沉伸手抓住了黑刀的刀柄。 就在指尖触碰冰凉金属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可提取兵器……】 【该兵器蕴含特殊磁场，是否消耗5点气血值进行“洗练”？】
陆沉心脏猛地一跳。 还能洗练兵器？ 这【无尽摸尸】的天赋，竟然不仅仅局限于生物尸体！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表情，随手把黑刀扔回草席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分量倒是挺沉，拿回去练臂力不错。”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两千信用点，连这把黑刀带那把精钢匕首，我都要了。” 独臂老头终于正眼看了陆沉一次。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鬼，眼光挺毒啊。这把‘黑牙’虽然卷了刃，材料可是掺了D级凶兽‘铁甲犀’的角。”
“五千，少一分不卖。” 老头报出了一个数字。 陆沉眉头微皱，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千。” 他在赌。 赌这把刀因为卖相太差，在这里根本无人问津。
果然，刚走出三步。 身后传来了老头无奈的叹息声： “回来吧，算我看走了眼。现在的学生，一个个比猴还精。” 陆沉嘴角微勾，转身转账。 就在他握住那把名为“黑牙”的长刀时，几个染着绿头发的混混，手里转着蝴蝶刀，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咱们第九区的学生仔吗？” 领头的一个混混露出一口大黄牙，目光贪婪地盯着陆沉刚付完款的终端： “有钱买刀，没钱孝敬哥几个？这鬼街的规矩，你家长老师没教过你？”
“咔嚓。” 绿毛混混手中的蝴蝶刀甩出一个花哨的刀花，刀尖几乎贴到了陆沉的鼻尖。 劣质古龙水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怎么？吓傻了？”绿毛得意地怪笑，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向陆沉的腰包，“哥几个只是借点钱花花，别……”
话音未落，陆沉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一句废话。 他握着刀柄的右手猛地一提，那把看似如烧火棍般粗糙的“黑牙”，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半圆。 速度快到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锵——噗嗤！” 先是金属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利刃入肉的闷声。 绿毛混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右手——那把精钢打造的蝴蝶刀只剩下了半截刀柄，而与刀身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半个手掌。
鲜血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溅在旁边闪烁的霓虹灯牌上，滋滋作响。 直到两秒钟后，迟来的剧痛才像潮水般淹没了绿毛的大脑。 “啊！！我的手！！”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鬼街的嘈杂，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猛地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