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咿——”
陆知放缓船速,回身望去。
对于这些依水而生的生灵而言,领地与界限的意识恐怕早已刻入本能,再往下游去就彻底脱离了它们赖以生存的水域,如它们厌恶入侵者,自身亦不愿成为越界的族群。
陆知懂得,于是挥手作别。
阿灵从水中仰起头,发出一串长短交织的鸣音,告诉好朋友它们得先回去了,随即整支族群齐齐转向,朝着来时的方向游去,身影渐渐融入苍茫水色之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陆知虽想让灵鱀协助探寻水生灵物,但既然它们不愿离开栖息地,也尊重这份天性的选择,待到看不见它们的身影,便驾着游艇向更远处驶去。
转眼又是大半天。
离出海口越近,江面的浪潮就越发汹涌,呼吸间似能嗅到海水特有的腥气!陆知有意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水域寻找灵物,便将游艇停靠在岸边,再发挥一身神力,直直将之抬到了地面上,这样等入夜才能平稳的睡觉。
随后又将厨具摆开,准备烹饪晚餐。
先前钓上的渔获还剩下不少,再加上钟管家准备的冻制品,今夜的食材依旧很丰盛,而且,仓库的颊囊里还有的是灵粮。
仓鼠的名字已经定下,就叫它‘仓库’。
“哼、哼......”
随着香气飘远,不知从哪来了群......儒艮?厚实粗糙的灰褐色皮肤,头部圆钝、遍布斑痕,鳍肢肥大、后肢退化,尾鳍水平展开,确实与儒艮有些像。
诸如此类寻常生物,《憋宝经》中自是只字未提。
暂且称呼其为儒艮,这群儒艮一看就是性情温和的动物,就这么趴在岸边,眼巴巴盯着铁锅看,陆知随手将不喜欢吃的鱼杂丢在地上,它们也不嫌弃,倒是吃得欢快。
“哼、哼......”
享用完鱼杂,它们又打起了锅里食物主意。
“嗷呜——!”
扶摇这个吃货,虽非是护食的主,可面对这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它哪里肯分享自己的美食?当即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低吼!
可这群儒艮却像是缺根弦,面对这霸主级的威吓竟毫无惧色,反而拍打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发出‘呵嗯、呵嗯’的叫声,像是在咧着嘴发笑。
偏主人没有表态。
小家伙自也不会枉造杀孽。
一时间竟无奈的紧。
“呜呜!”
“不好吃,一身肥油,肉糙得很。”
这话陆知撒谎了,这玩意肉质其实颇为鲜美,据说细嫩而有嚼劲,风味犹胜牛肉几分,只是眼前这群家伙憨态可掬、傻里傻气的模样,倒让他有些下不去手。
也不是非吃不可,饶它们一命吧。
这群儒艮浑然不知、自己刚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还犹自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卖力表演,对着陆知憨笑不停,试图讨来一口香喷喷的食物。
“呜呜!”
“不要小气嘛,就当是赏钱吧。”
这群玩意的习性和现世的儒艮不尽相同,虽同样以水草藻类为主食,但其本身是杂食性动物,偶尔也会捕食一些鱼虾,但熟食绝对不宜多食。
陆知给它们喂了一些生蔬瓜果,熟食适量喂了一点。
“没了、没了,去去去~”
陆知挥着手赶它们下水,这群大胃王再待下去,非得吃掉半个舱不可。
不多时,余晖散尽。
笼内,仓鼠百无聊赖地在滚筒里跑动,而吃饱喝足的扶摇,早已回到船舱小窝酣睡,陆知则立在船顶,凝望着眼前这片水域,观其气象如何。
“水口开阔,毫无关锁......”
“惊涛拍岸,声传水煞......”
“行龙至海,气竭而衰......”
“若按常理来说,这每一条都犯了大忌,堪称极烂的风水格局......”
陆知话音稍顿,眼底亮起一抹光芒:
“然!此江非彼江,乃天下水脉所系!此口非泄口,乃神龙入海!一国之水、万里之气!襟江带海,气吞寰宇!如此格局,当有无限生机,藏在这江水之下。”
观山水,就不可只观山水!有时须跳出方寸,以俯瞰大地的气度来看!如此,眼前看似凶恶的风水,便焕然一新!
江流奔海,如阴阳交泰!
而这江海交汇之处,正是造化枢机所在。
陆知嘴角微扬,断言道:“此地有灵,当孕至宝。”
心中既已有了决断,余下便是施展憋宝客的相灵分水之法,寻觅藏在这汹涌波涛下的宝物,可在这等浩瀚无边的水面,想要精准找到蕴宝点,也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