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请先用茶,我家少爷正在更衣,稍后便到。”
“客随主便,应有之意。”
坐在椅上的李鸿心中感慨万千,如今的陆家气象当真大为不同,庄园规模恢弘、井然有序,若能再培养出一批出色的族人,就真的是站稳根基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就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陆宗师,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李鸿赶忙起身。
陆知步入客堂,含笑拱手:“在下来迟,累李兄久等,怠慢之处还望勿怪。”
今时不同往日,李鸿不敢托大,立即抱拳还礼,语气敬重:“陆宗师言重了,是李某未先递帖便贸然来访,此番失礼,才该请您海涵。”
也是听手下人偶然说起,一时心血来潮,便这么上门拜访了。
“哈哈,你我不必如此客套,快请坐。”
二人分主客落座,便有佣人上前斟茶倒水。
浅尝一口清茶,陆知也不急着问他的来意,问候道:“李老爷子近来可好?按理说,我这做晚辈的,理当主动上门探望,奈何一直没寻着合适时机。”
李鸿也不隐瞒:“老太爷一切安好,现该在隐山,与张宗师坐而论道。”
张宗师......
陆知心念微转,便想了起来,该是隐山守真观的张道长,亦是武道界的老前辈。
张道长早年是北方军的一员,曾暗杀过企图入侵东夏的岛国高层,在当时就是响当当的人物,其后洞天开启,便与李老爷子一同加入了首批开拓队,算算年纪......也该有一百三十多岁了吧。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李鸿也不再绕弯子,直言来意:“实不相瞒,我此次登门拜访,是有一事想向陆宗师请教。”
陆知大概已猜到:“李兄,但说无妨。”
“哎......”李鸿深深叹了口气,神色间带着几分郁郁寡欢,“我自养身圆满已有数年,却始终窥不破蜕凡之道,也曾求老太爷和二爷爷解惑,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前又浮现起当时的场景。
记忆中,那时庭院深深。
自己躬身求问蜕凡之道,鹤发童颜的老太爷,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留下一句:人啊,要学会放轻松。
而讲武堂上,二爷爷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做你想做的事。
李鸿至今没想明白,为何两位长辈都不肯直言相告,偏要这般语带玄机。
陆知心里却清楚,这并非两位宗师故弄玄虚,蜕凡......本质就是精神升华的过程,唯有神魂蜕变、孕生心神,才能引导身躯逆反先天。
可这般体悟,向来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即便说破了,也无用处,因为一旦你开始刻意追寻那个‘过程’,便已偏了本心、失了真我,似走了错误的道路,撞破了南墙,也去不了想去的地方。
就如老爹突破先天时,凭的是向死而生的觉悟。
可若你是为了蜕凡而刻意去求死,那便如同刻舟求剑,永远触碰不到那近在咫尺的‘真境’,其他诸如‘立宏愿’‘了执念’等法门,道理也都相通。
李鸿当局者迷,自悟不透其中玄机,倘若他悟到了,也便无需向外求了。
他将两位长辈的点拨复述一遍后,起身深深一礼,求知若渴道:“陆宗师,弟子李鸿,恳请您指点迷津。”
为求道解惑,他甘愿执弟子之礼。
对于李鸿的过往,陆知也有所耳闻,当年初次见面时,已断定他心结所在,乃是长年背负父母的期盼,这份‘期盼’化作大山,死死压在他身上,终日不得解脱。
若要蜕凡,‘如释重负’或许正是关键。
可这话偏偏说不得,一旦出言点破,他恐怕又会执着于‘如何摆脱重压’,那便又成了另一重枷锁......
不管怎么说,当初在拍卖行也受过他一份人情,陆知沉吟良久,终是轻叹一声:“蜕凡、蜕凡,当真说不明、道不清......李兄,随我来吧。”
李鸿闻言大喜,连声道谢,随即恭敬跟上。
陆知引他来到院中,目光快速扫了一圈,随后指着其中一块几百公斤重的景观石说道:“李兄,且将那石头举起来。”
李鸿虽不解其意,仍上前照做。
“陆宗师,我已举起,然后呢?”
“然后啊......放下。”
“放下?”
就这么简单?李鸿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依言将手中的石头放了下来。
“......”
陆知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
随即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气冲冲地甩手离去。
李鸿神色一慌,知道自己定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