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飞船，没有光影特效，天空只是像水纹一样波动了几下，然后三个淡银色的虚影就悬浮在了白色山上空。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流动的水银，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开成光雾。
母树第一时间发出了警报。整个集体意识网络瞬间被激活，所有一百名成员同时从睡梦中惊醒。
陈远冲出临时住所，抬头看向天空。林薇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刚刚研发的意识波动监测仪。
“读数异常，”林薇盯着屏幕，“不是物质实体，是纯粹的意识凝聚体。能量等级……是母树的三倍以上。”
姜云和张岚从指挥中心赶来，白松带着护卫队在远处戒备——虽然他知道普通武器对这样的存在毫无意义。
银色虚影中的一团缓缓降落到与母树齐平的高度。一个平静、无性别、无情感的意识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地球文明守护者，我们收到了‘此区域有主’的宣告。根据银河系意识文明联盟公约第37条，我们前来进行首次正式文明接触评估。”
陈远上前一步，同样以意识回应：“你们是‘守望者’？”
“我们是联盟的评估小组，‘守望者’是我们文明在观察阶段的代号。现在观察阶段结束，进入接触阶段。”
另一个虚影补充：“我们检测到该行星存在原生星球意识守护灵，以及初步形成的集体意识网络。这两项指标已达到联盟最低入会标准。”
“入会？”张岚忍不住出声问道。
银色虚影转向她，虽然它没有眼睛，但张岚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着。“银河系意识文明联盟由三十七个达到意识融合阶段的文明组成。联盟宗旨是相互守护，共同进化，抵御来自银河系外的潜在威胁。”
“潜在威胁？”姜云捕捉到关键词。
第三个虚影这时开口，它的意识波动带着某种凝重：“本银河系旋臂边缘检测到异常空间撕裂现象。初步判断为河外掠夺性文明‘吞噬者’的先遣侦察活动。联盟正在组织防御。”
信息量太大，现场一片寂静。陈远消化着这些内容，通过意识网络与其他成员快速交流。
“你们之前所谓的‘播种’和‘重置’……”林薇问。
“是旧版文明晋升程序。”第一个虚影承认，“旨在帮助低等个体意识文明加速进化，以达到面对威胁时的基本自保能力。但该方法已被联盟废止三千年，因为发现它导致文明多样性丧失。我们发送的是过时程序包，这是我们的失误。”
失误。这个词让所有人心情复杂。那么多死亡、变异、挣扎，只是因为一个“过时程序包”？
“我们监测到你们在无外界指导的情况下，自主发展出了与星球守护灵的共生关系，并建立了不丧失个体多样性的集体意识网络。”第二个虚影继续说，“这是极其罕见的进化路径。联盟希望邀请地球文明正式加入，共享防御技术和意识进化知识。”
“条件是什么？”陈远问。
“接受联盟基本公约：不主动侵略其他文明，在遭受外部威胁时相互援助，共享重大科技与意识发现。同时，地球将获得联盟的保护，包括在‘吞噬者’威胁下的联合防御承诺。”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姜云说。
“理解。我们有三十个地球日的评估停留期。在此期间，我们将停留在近地轨道，不干扰你们的决策过程。但请注意，‘吞噬者’的先遣侦察队可能在未来一百至三百个地球日内抵达太阳系边缘。”
三个虚影开始上升，重新融合成一体。“三十日后，我们再来听取答复。如需提前沟通，可以通过星球守护灵发送意识信号。”
银光一闪，它们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天空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迹，像极光，又像伤疤。
白色山顶一片死寂。
“他们说的……可信吗？”良久，白松打破沉默。
姜云走向监测设备：“我需要分析刚才记录到的所有数据。但直觉告诉我，他们没有说谎——至少没有完全说谎。”
陈远闭上眼睛，连接母树和守护灵。“守护灵怎么说？”
过了几分钟，他睁开眼睛，表情复杂：“守护灵说，它确实感知到了太阳系边缘的空间异常。有一种……饥饿感……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饥饿感？”
“对生命能量的饥饿感。守护灵将这种感知传递给了我。”陈远顿了顿，“它还告诉我，像它这样的星球意识，在银河系中有很多。有些已经被‘吞噬’了。”
林薇打了个寒颤。“所以威胁是真实的。”
“但联盟就值得信任吗？”张岚皱眉，“他们曾经试图‘重置’我们。”
“那是三千年前的错误。”姜云已经调出了数据分析结果，“他们的意识波动在提到这一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