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了，张岚和白松轮流守夜。陈远睡不着，坐在火堆旁，大脑里陈涛的数据还在慢慢解码。

    数据片段：陈涛的临终记录。

    “如果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陈远，有些事必须告诉你。

    基金会的高层，那个‘导师’，不是一个人。是一个意识集合体，由早期几个自愿融合的锚点组成。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是某种……电子意识。

    他们的终极目标不是控制母树，是成为母树。用人工子体作为新身体，把所有人类意识吸收整合，创造一个统一的超级意识。

    方舟计划是幌子，感染者协议也是幌子。真正的是‘升华计划’：消灭个体意识，实现全体融合。

    李娜是关键。她的情感能量纯净，能稳定融合过程。小雨是载体，用来承载融合后的意识，然后传输给子体。

    时间不多了。母树苏醒时，如果子体已经准备好，导师的意识会抢先进入，成为新母树的主意识。届时，所有连接母树网络的生物，都会被强制融合。

    阻止方法只有一个：在母树苏醒前，找到李娜和小雨，切断她们与子体的连接。然后……唤醒真正的母树意识，让它清除导师。

    但这样做有风险：母树苏醒后，可能也会选择融合所有意识。这是两难选择：被基金会控制，或者被母树吸收。

    弟弟，你必须选择。

    我选择了你。

    祝你好运。”

    陈远睁开眼睛，火堆已经快灭了。隧道里很冷，但他出了一身冷汗。

    陈涛的数据揭示了一切。基金会真正的计划比想象的更疯狂，而小雨和李娜都是棋子。

    他看向睡在旁边的小雨。女孩在睡梦中皱眉。

    陈远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雨突然睁开眼睛，但眼神不是她自己的。

    是李娜的眼神！陈远认得出那种冷静和温柔。

    “陈远。”小雨的嘴里发出李娜的声音，“听我说。我在新长安地下设施，B-7区。小雨体内的程序会在四十小时后激活，届时我会被强制传输到她体内，然后一起传输给子体。你们必须在之前到达，破坏传输设备。”

    “李娜……”陈远说不出话。

    “我的时间不多，这个连接很不稳定。”李娜的声音继续说，“记住：传输设备的核心是一个共鸣水晶，在设施最底层。摧毁它，就能中断程序。但水晶被重兵把守，而且……导师的意识有一部分在那里。”

    “我该怎么找到你？”

    “用小雨。她能感应到我。靠近新长安时，我会引导你们。”李娜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还有……小心穿白衣服的人。他们不全是敌人……有些……想帮忙……”

    声音断了。

    小雨闭上眼睛，重新进入沉睡。

    陈远坐在黑暗里，消化着这些信息。四十小时，他们要赶到新长安，潜入基金会地下设施，摧毁共鸣水晶，救出李娜和小雨。

    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但他必须做。

    隧道外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很多，密密麻麻。

    陈远站起来，走到隧道口。白松正在守夜，举着步枪，警惕地看着外面。

    月光下，地面上有东西在移动。黑色的，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是菌兽，但比之前见到的更小，数量更多，成千上万。

    它们包围了隧道。

    白松转头，脸色凝重：“我们被包围了。这不是偶然，它们是被引来的。”

    陈远看向小雨。

    她体内的信号，引来了这些猎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