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
黑暗。
最后是撞击，落在某个柔软的东西上。
陈远晕了过去。
醒来时，他在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
身下是软垫一样的东西，有弹性，还在微微搏动。
他摸出裤兜里的微型手电，按亮。
光照亮周围。
这是一个洞穴，但洞壁不是岩石，是肉质的，表面覆盖着粘液和细小的根须。他躺在一堆类似菌毯的东西上。
洞穴不大，大约五米见方。中央有一个隆起，隆起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那个领路人。
他依旧穿着深色连帽衫，但这次帽子摘下来了。露出的脸……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平滑苍白的皮肤。
“欢迎。”领路人开口，声音直接在陈远脑子里响起，“这里是我的……巢穴。”
陈远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腿剧痛，根本动不了。
“别费劲了。”领路人说，“你腿骨裂了。需要时间恢复。”
“你是什么东西？”陈远问。
“我？”领路人歪了歪头，“我是……使者。母亲的使者。负责引导容器回家。”
“小玲也是使者？”
“她是失败品。连接不稳定，情绪干扰太多。”领路人说，“但你不同。你很完整。而且……你在进化。”
“什么进化？”
“你自己没感觉吗？”领路人站起身，走到陈远面前蹲下，“你的身体在适应连接。愈合速度加快，感知能力增强，甚至开始接收母亲的信号。很快，你就不需要这具脆弱的身体了。”
“我不会变成你们那样。”
“不是变成我们。”领路人说，“是变成更好的自己。”
他伸出手，那只手上没有手指，只有五根细长的触手。触手轻轻碰了碰陈远额头的疤痕。
瞬间，陈远看到了东西。
一个庞大的网络，覆盖整片大陆。网络上有无数节点，每个节点都是一个“母亲”的部分。有的大，有的小。
鳌太山区那个是大的，这里这个是小的，北边那个是最大的。
网络在生长，在扩张。它的目标是……覆盖一切。
而陈远，是网络缺失的关键一环。一个天然稳定的容器，可以成为网络的中枢，加速扩张。
“看到了吗？”领路人的声音带着狂热，“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新世界。没有痛苦，没有死亡，只有……一体。”
陈远闭上眼睛，切断连接。
“我不想要。”他说。
“由不得你。”领路人站起身，“母亲已经等你很久了。既然你自己来了，就留下吧。”
洞穴的肉质墙壁开始蠕动，伸出更多的根须，朝陈远蔓延。
陈远握紧手电，但知道反抗没用。
就在根须即将碰到他时，洞穴上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剧烈的震动，肉壁被炸开一个洞。光线照进来。
张岚的脸出现在洞口，她朝下喊：“陈远！抓住！”
一根绳子垂下来。
陈远抓住绳子，但左腿使不上力。
领路人看向洞口，发出愤怒的嘶鸣。他冲向绳子，想切断它。
但雷刚出现在洞口，朝下扔了一个东西。
手雷。
手雷落在洞穴中央，爆炸。
气浪将陈远掀飞，他死死抓住绳子。张岚和雷刚在上面用力拉。
他被拉出洞穴，回到地面。外面天已经黑了，但月光很亮。
他看到肉花在不远处，但被几棵倒下的大树卡住了，正在挣扎。
“走！”张岚扶起他。
老赵和李梅姐弟也在，老赵怀里还抱着小玲的尸体。
“放下她！”张岚说，“我们带不走！”
“不！”老赵紧紧抱着，“我不能再丢下她！”
但时间紧迫。肉花已经挣脱了大树，再次追来。
雷刚突然抢过小玲的尸体，扔向肉花。
“你干什么！”老赵嘶吼。
“救你！”雷刚拉住老赵，强行拖走。
小玲的尸体被肉花的触手卷住，拖进了口器里。
老赵崩溃了，被雷刚硬拉着跑。
众人拼命逃跑，穿过树林，回到国道边。那辆越野车还在。
他们冲上车，张岚发动引擎，油门踩到底。
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但速度很快。
后视镜里，肉花从树林里钻出来，但已经追不上了。
开了十分钟，确认安全后，张岚才减速。
车里一片死寂。只有老赵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