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几乎没有合眼,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让他惊悸。
他拉紧了所有窗帘,将自己封闭在昏暗的公寓里。
网上订购的装备在下午送达。他仔细检查每一件物品:高强度手电、多功能求生刀、防水火柴、压缩饼干、水袋,还有那台最新型号、带有强效GPS和求救功能的卫星信标机。
他反复测试着信标机,确认电量充足,功能正常。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希望从手中溜走。
傍晚时分,他背上塞满装备的登山包,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临时住处。这里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只有被窥视的窒息感。
他没有丝毫留恋,拉低帽檐,走出了公寓楼。
他刻意绕了一段路,在人群中穿梭,警惕地注意着身后和周围。
他没有再看到那个对面楼的黑影,也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跟踪者,但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监视感并未消失。
长途汽车站弥漫着混杂的气味和喧嚣的人声。
陈远混在人群中,买了票,登上了那辆开往偏远县城的夜班车。
他选择了一个靠窗的最后排位置,这样他可以观察整个车厢,也不容易被人从背后接近。
发动机轰鸣着启动,汽车缓缓驶出车站,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里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都在打盹或戴着耳机看手机。
陈远毫无睡意,他靠着冰冷的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
每一次光影掠过,他都仿佛能看到那些苍白根须在黑暗中舞动的幻象。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求生刀,又确认了一下背包侧袋里的卫星信标机。
这些是现代科技武器,但面对那个古老诡异的存在,它们能起到多大作用,他毫无把握。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了几个小时。午夜时分,驶下高速,转入盘山公路。路况变得颠簸,车速慢了下来。窗外是浓浓的夜色和连绵起伏的山峦。
陈远的心渐渐提了起来。他距离那片区域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时,他前排一个一直戴着耳机的年轻人,突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猛地摘下了耳机,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是黑的,但他似乎听到了什么。
几乎是同时,陈远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也毫无征兆地震动了一下,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出一个乱码般的符号,随即又迅速黑屏。
不是他的错觉!
他警惕地看向四周。车厢里依旧平静,大部分乘客还在沉睡。但他敏锐地注意到,坐在斜前方的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那个男人从上车后就几乎没有动过,也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只是静静地坐着。
陈远之前并未特别注意他,但现在,一种直觉让他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陈远的注视,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车厢内光线昏暗,陈远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散发着微光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直勾勾地看着陈远的方向。
陈远的心跳骤然加速,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刀柄。
是他吗?那个监视者?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男人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只是那么看着,过了十几秒,他又缓缓地转回头,恢复了之前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陈远后背的冷汗已经渗了出来。
他确定,这个男人不正常。
汽车继续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前行。车厢里的空气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汽车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路弯道旁,缓缓停了下来。司机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是车辆出了点小故障,需要检查一下。
车门打开,冰冷的山风瞬间灌入车厢,几个睡醒的乘客抱怨着起身下车透气。
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下了车,消失在车外的黑暗中。
陈远紧紧盯着车门的方向,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去哪里?这荒山野岭的……
几分钟后,司机似乎排除了故障,招呼乘客上车。
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那个深色外套的男人。
“刚才下车那个穿黑衣服的呢?谁看见了?”司机大声问道。
乘客们面面相觑,没人回答。大家都表示没注意他去了哪里。
“妈的,搞什么鬼!”司机骂了一句,又下车用手电朝周围照了照,喊了几声。
只有山谷传来的回声。
最终,司机无奈地上了车,关上门:“不管了,可能自己走了。这地方邪门得很,我们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