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扇木门,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
是什么东西在外面?
王猛?还是……别的?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就在陈远紧绷的神经几乎要断裂时,异变发生了!
不是从门的方向,而是从他背靠着的墙壁!
他猛地感觉到,身后的木质墙壁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缓缓地钻透、生长!
陈远立马向前扑倒,惊骇地回头望去。
只见他刚才靠坐的那片墙壁上,几条苍白、细长的根须,正顽强地从木板接缝和腐烂的孔洞里钻出来!
它们触手,在空气中微微扭动、探索,方向赫然是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是它们!是岩洞里那种诡异的气根!它们竟然蔓延到了这里!
陈远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直冲头顶。
这座山,这片森林,果然不想放过他!
那棵怪树的触须,竟然能延伸到这么远的地方!
他连滚带爬地远离那片墙壁,惊恐地环顾整个小屋。
更多的“咔嚓”声从四周传来,墙壁、地板、甚至屋顶的椽子上,都有苍白的根须正在破开木质结构,缓缓地向屋内蔓延!
将他包围!
这个小屋不能再待下去了!
陈远抓起地上的信标机和口哨,想也不想就冲向门口。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整扇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破碎的木屑四处飞溅!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挡住了外面微弱的月光。
是王猛!
他站在那里,浑身沾满暗褐色的污渍,头发凌乱,眼神狂乱而空洞,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不是那根木棍,而是……一截带着血迹、不断扭动着的苍白根须!那根须的一端,甚至还在微微蜷缩,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找到你了……”王猛的声音沙哑,他死死盯着陈远,眼神里是纯粹的疯狂和毁灭,“你看……它带我找到你了……我们……都逃不掉……”
他挥舞着手中那截扭动的根须,一步步向屋内逼近。
而他的身后,门外黑暗中,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靠近,仿佛有无数根须正在地面和墙壁上爬行。
前有陷入疯狂的王猛,后有不断从木屋各处钻出的苍白触手。
陈远被彻底堵死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绝望紧紧勒住了他的喉咙。
“王猛!你醒醒!看看你拿着的是什么!”陈远背靠着不断有根须钻出的墙壁,嘶声喊道,做最后的努力。
王猛仿佛没有听见,他的注意力似乎被屋内那些不断钻出的根须吸引了。
他歪着头,看着那些扭动的苍白之物,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它们。
“对……就是这样……来吧……我们都一样……”他喃喃自语。
就在王猛分神的这一刹那!
陈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他猛地将手中那个信标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王猛的脸!
王猛猝不及防,被砸得闷哼一声,向后踉跄了一步,手中的那截扭动根须也掉在了地上。
就是现在!
陈远像离弦之箭,猛地从王猛身侧的缝隙中,冲出了小屋!
他不敢回头,拼命向前狂奔!
身后传来王猛暴怒的咆哮!
他冲进了漆黑的森林,不顾一切地奔跑着。
脚下的路崎岖不平,树枝不断抽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但他毫无知觉。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离那个小屋!远离王猛!远离那些该死的根须!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撕裂般疼痛,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一片厚厚的落叶中。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剧烈的咳嗽让他几乎把胃里的那点压缩饼干残渣都吐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翻过身,仰面朝天地躺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天,快要亮了。
他还活着。
但他失去了一切。信标机扔出去砸王猛了,口哨也在刚才亡命奔跑中不知掉落在了哪里。
他现在真正是孑然一身,除了这身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