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一丝光线从高处一个缝隙透了进来,勉强勾勒出粗糙的石壁轮廓。
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像是个地窖或者储藏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他猛地坐起身,动作牵动了酸痛的肌肉,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摸索身边。
“王猛!李娜!”他压低声音喊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在。”王猛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也在。”李娜的声音更微弱,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三人都还在一起。陈远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又被眼前的处境揪紧了心。
他们被关起来了。
“怎么回事?那对老夫妻……”陈远回忆起失去意识前那汹涌的困意。
“汤里有东西。”王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被下药了。”
地窖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希望破灭得如此之快,他们以为找到了救赎,却落入了陷阱。
“李娜。”王猛的声音突然转向她,带着一丝质问,“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陈远也立刻看向李娜的方向,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
李娜没有立刻回答,只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声。
“你看到村庄时的反应,你不肯喝汤,你最后说的别睡……”王猛一条条列举,声音越来越冷,“你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黑暗中,李娜似乎蜷缩了起来,过了好几秒,断断续续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我见过这种村子……在……在资料里……”
“什么资料?”陈远追问。
“一些……一些很早以前的……登山事故档案……”李娜的声音颤抖着,
“有些失踪者……最后被发现的地方……就是这种……与世隔绝的……小村子……但他们……他们都……”
“都怎么了?!”王猛不耐烦地低吼。
“都死了!或者……疯了!”李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恐惧,
“而且死因……都很奇怪!像……像是被……献祭……或者成了……某种东西的……食物!”
“食物”两个字让地窖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陈远想起了那锅香气扑鼻的肉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王猛猛地捶了一下地面。
“我……我不确定!”李娜呜咽着,
“那些只是陈年档案……没有证据……而且……而且我当时……我也希望是我想错了……”
“那现在呢?现在你确定了?”陈远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李娜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操!”王猛骂了一句,站起身,开始在黑暗中摸索,寻找地窖的出口。
石壁粗糙而坚固,那个透进光线的缝隙很高,而且非常狭窄,根本无法通过。
唯一的出口似乎是头顶的一块活板门,但无论王猛如何用力推搡、撞击,都纹丝不动,显然从外面被锁死了,或者压了重物。
三人逐渐精疲力尽。绝望再次一点一点将他们吞噬。
时间在黑暗和恐惧中缓慢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那个老妇人的声音,还有一个苍老的男声。
他们用着一种晦涩的方言交谈着,陈远根本听不懂。
脚步声在活板门上方停住。
接着,是拉动门闩的声音。
“准备!”王猛低喝一声,和陈远一起站到了活板门下方,摆出了搏斗的姿势。
李娜也挣扎着站起来,紧紧靠在墙边。
活板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光线和冰冷的空气一同涌入。
一个人影出现在洞口边缘,背光看不清楚脸。
王猛怒吼一声,猛地向上跃起,试图将上面的人拖下来。
然而,就在他跃起的瞬间,一根粗大前端削尖的木矛,刺了下来,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喉咙前,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王猛的动作硬生生僵住。
拿着木矛的,是那个佝偻的老头。
他身后,站着那个老妇人,以及另外几个穿着破旧棉袄的村民。
他们全都沉默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老头用木矛逼着王猛缓缓后退,然后,他从上面扔下来几个黑乎乎的东西,又扔下了一个水囊。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任何交流,直接重新盖上了活板门,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地窖再次陷入黑暗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