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复
    第二顶帐篷。

    橘黄色,沾着泥点,搭设在岩石缝隙间。

    和周鹏死去的那顶几乎一模一样,像是又一个轮回。

    陈远和王猛僵在原地,冷汗顺着他们的额头滑下。

    “不可能……”陈远的声音干涩,“我们……我们走的是直线……”

    王猛没有回答,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紧紧地抓着木棍。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顶帐篷上。

    是鬼打墙?还是他们因为极度疲惫和脱水,产生了幻觉?

    “检查一下。”王猛的声音嘶哑,他迈开脚步,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帐篷靠近。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警惕,每一步都踩得极其谨慎。

    陈远背着李娜,跟在后面,心脏狂跳。

    他希望这只是一个巧合,希望里面是空的。

    王猛重复了之前的动作,敲击,等待,然后拉开了拉链。

    手电光柱刺入。

    同样的内部结构。同样的沉闷气味。

    一个蜷缩在睡袋里的身影,背对着门口。

    王猛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上前,用力将那身影扳了过来。

    手电光下,是孙蕾苍白僵硬的脸。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恐惧。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发出最后的呐喊,却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她的右手,和之前的周鹏一样,紧紧攥着。

    王猛掰开她僵硬的手指。

    又一个亮黄色的能量胶包装袋,飘落下来。

    陈远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他几乎要背不住身上的李娜。

    孙蕾!

    她竟然也死在了这样一顶一模一样的帐篷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猛猛地后退一步,爬也似的离开了帐篷。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神情。

    这种无法理解的重复死亡,比面对任何看得见的危险都更令人绝望。

    “走!快走!”王猛低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两人再次逃离,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浓雾。

    这一次,他们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只是疯狂地向前奔跑,想要远离这片被诅咒的区域,远离那不断重复的死亡场景。

    体力在飞速消耗。陈远感觉肺部像着了火,双腿如同灌满了铅。

    背上的李娜似乎越来越重,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知道跑了多久,王猛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地。

    陈远也终于支撑不住,跟着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雾水浸透了全身。

    “不行了……跑不动了……”陈远的声音断断续续,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

    王猛挣扎着爬起来,他的手掌被碎石划破,渗出血迹。

    他靠在一块岩石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濒临疯狂的疲惫。

    “我们……是不是一直在绕圈子?”陈远喘着气问,这是他最恐惧的猜测。

    王猛没有立刻回答,他拿出那个早已失效的指南针,指针胡乱地晃动着,根本无法指示方向。他又抬头看了看天,只有无边无际的浓雾。

    “不知道。”王猛沙哑地回答,“没有参照物……什么都看不见……”

    绝望!彻底地绝望!

    如果无法走出这个循环,他们的下场,只会和周鹏、孙蕾一样。

    休息了短短几分钟,两人互相搀扶着,再次站起来,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

    陈远甚至开始出现幻听,听到赵健在叫他,听到张辰的笑声,听到吴刚的争吵……

    就在陈远觉得自己下一步就会彻底倒下,再也起不来的时候。

    走在前面的王猛,又一次停下了。

    这一次,他停得很突然,身体彻底僵住。

    陈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麻木的恐惧感蔓延开来。他不用看都知道王猛看到了什么。

    他缓缓地抬起头。

    前方。

    迷雾之中。

    第三顶橘黄色的帐篷,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搭设方式,同样的死寂。

    王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木棍,像是要冲上去将那顶帐篷砸烂。

    陈远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但他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王猛的动作却僵在了半空。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帐篷门帘的拉链上。

    那里,似乎……和前面两顶,有一点不同。

    拉链没有完全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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