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孙蕾怀里，额头不断渗出血渍，右脚踝已经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皮肤呈现青紫色。
李娜用急救包里的绷带和夹板做了临时固定，表情凝重。
“固定只能减少二次伤害，他必须完全制动，不能承重。”她宣布了结论。
完全制动。在这片连健康人都寸步难行的石海上。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那怎么办？”张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了看痛苦的赵健，又看了看四周令人绝望的浓雾。
吴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踱了两步，猛地停下：“还能怎么办？轮流背着他走！难道把他扔在这里吗？”
“背着他？”陈远看着脚下湿滑陡峭的岩石路段，语气严峻，
“在这种路况下？我们自己的体力都快到极限了。背着一个人，速度慢不说，而且极度危险，一旦失手，可能就是两条人命。”
“那你说怎么办？！”吴刚猛地转向陈远，眼睛通红，“你说！留下来陪他一起等死吗？！”
“我们可以找一个相对避风的地方扎营，固守待援。”陈远说出了他考虑已久的方案，
“我们出发的时候，在营地留下了行程计划。如果延误太久，救援队会出发搜寻。我们还有一部分食物和水，节省点用，能撑几天。”
“等救援？”吴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尖厉起来，
“陈远，你他妈是不是吓傻了？等救援？在这种鬼天气里？你知道这片石海有多大吗？救援队找到我们的几率有多大？零！几乎是零！等下去就是等死！所有人都得死！”
他的吼声在雾气中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发嗡。
“强行带着伤员前进，风险更大！”陈远毫不退让，他也提高了音量，
“你看看他的脚！在这种路上颠簸，伤势只会恶化！感染了怎么办？失温了怎么办？我们连自己都顾不好，怎么照顾一个完全无法行动的人？！”
“那就想办法！总比坐以待毙强！”吴刚几乎是在咆哮。
“你这不叫想办法，叫赌博！用所有人的命去赌！”陈远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
两人激烈的争吵再次爆发，比在导航架下那次更加尖锐，更加充满火药味。
这一次，涉及的是生死攸关的路线选择。
其他队员僵在原地，看着两个领队争执，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恐惧。
张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没了主意。
孙蕾紧紧抱着丈夫，眼泪无声地流。
李娜抿着嘴唇，看着赵健的伤脚，又看看所剩无几的急救药品，眉头紧锁。
王猛沉默地站在一旁，但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周鹏则蜷缩在一块岩石后面，双手抱着头，身体发抖，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这令人绝望的现实。
“投票！”吴刚再次祭出了这个办法，他环视众人，眼神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愿意跟我走的，想办法一起把赵健带出去！愿意留下来等死的，就跟着陈远！”
“吴刚！”陈远怒吼，“你这是在分裂队伍！”
“是你在把大家往死路上带！”吴刚反唇相讥。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张辰第一个做出了选择，他怯生生地挪到了吴刚身后，低着头不敢看陈远。他似乎认为，行动代表着希望。
王猛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赵健的伤势，最终沉声开口：“我带他走不了这种路。我赞成固守。”他站到了陈远身边。
李娜几乎没有犹豫，也走到了陈远一侧：“我是医生，我必须对伤员负责。强行移动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我留下。”
赵健虚弱地抬起头，看着孙蕾，艰难地说：“你跟……跟他们走……别管我……”
“不！”孙蕾哭喊着，紧紧抱住他，“我哪儿也不去！我陪着你！”
这样一来，选择就落在了周鹏身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鹏依旧蜷缩着，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涣散。他看了看陈远，又看了看吴刚，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周鹏！”吴刚催促道，“是男人就痛快点！跟我们走，还有活路！”
周鹏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巨大的压力快要将他压垮！
“我……我不知道……别逼我……”他语无伦次地喃喃道。
最终，在令人煎熬的几分钟后，周鹏颤抖着，慢慢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了吴刚和张辰那边。
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队伍，在这一刻，彻底分裂了！
吴刚、张辰、周鹏，三人选择冒险前行。
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