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脖子和肩膀僵硬酸痛。
他钻出帐篷。森林起雾了，能见度很低，空气又湿又冷。
营地里很安静，其他帐篷都没有动静。
他走到昨晚生火的地方，灰烬被露水打湿，成了一摊黑泥。
他的目光扫过地面，下意识地细细查看，除了他们自己杂乱无章的足迹，什么也没有。
吴刚是第二个起来的，动作很大地拉开帐篷拉链。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跃跃欲试。
“都起来了！收拾东西，今天任务重，要上大梁，到导航架！”他的大嗓门在森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队员们陆续钻出帐篷，个个面带倦容。张辰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李娜默默收起睡袋，动作比昨天慢了一些。
周鹏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眼皮浮肿，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简单吃过早餐，队伍在浓雾中再次出发。
今天的路不再是持续的爬坡，而是沿着鳌山起伏的大梁行进。脚下是松动的碎石和巨大的岩石，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
雾气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越来越浓。
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到远处的山景，甚至连前后队友的身影都变得模糊。
人们只能依靠脚下模糊的路迹和前方队友背包上晃动的颜色来判断方向。
“跟紧！别掉队！”陈远走在队伍中部，不时回头确认人数。
他的声音在雾中传不了多远，显得闷闷的。
周鹏紧紧跟在陈远身后，几乎踩着他的脚后跟。
他的呼吸急促，眼神不安地扫视着周围翻滚的雾气，仿佛那里面随时会冲出什么东西。
“陈哥……”周鹏的声音带着颤音，“这雾……不对劲。”
“山里起雾很正常。”陈远头也没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是……我感觉……有人在我脖子后面吹气。”周鹏的声音快哭了。
走在前面的吴刚听到了，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省点力气走路吧！疑神疑鬼！”
李娜放慢脚步，落到和周鹏并行，递给他一块糖：“低血糖也会引起心悸。补充点能量。”
周鹏接过糖，塞进嘴里，没说话，但脸色依旧苍白。
中午时分，雾稍微薄了一点。
他们终于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地点——导航架。
那是由几根锈蚀的金属杆搭成的简陋架子，孤零零地矗立在山脊平地上。
“到了！导航架！”吴刚第一个冲上去，兴奋地拍了拍金属架子，“都过来合影！”
大家一起围了过去。导航架上缠着一些褪色的经幡，在风中无力地飘动。架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留言和名字。
张辰拿出手机，招呼大家站在一起。除了吴刚咧着嘴笑，其他人的笑容都显得有些勉强。周鹏甚至没有看镜头，目光游离地看向侧方的浓雾。
陈远没有参与合影。他走到导航架基部，那里散落着一些前人遗弃的东西：
一个完全锈穿的燃气罐，半截埋在土里；
一块撕裂的橘黄色帐篷布，挂在石头上；
还有一个看不出原貌的电子设备残骸。
这些东西静静地躺在那里。
合影结束，吴刚意气风发地指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山脊：“接下来就是药王洞方向！保持速度，天黑前赶到水窝子营地！”
“等等。”陈远开口，所有人都看了过来。他指着地上那些破损的装备，
“大家看看这个。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天气状况比预想的差，雾太大，容易迷路。我建议，我们在这里休整一下，等雾散一散再走。”
“等？”吴刚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雾谁知道什么时候散？万一等到下午还不散，我们今天就赶不到水窝子营地了！在路上扎营更危险！”
“看不清路强行前进同样危险。”陈远坚持，“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我看你就是胆子太小了！”吴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火气，“这点雾就怕了？跟着路迹走，还能丢了不成？别忘了我们的计划！”
“计划也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陈远也加重了语气。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张辰看看陈远，又看看吴刚，不知所措。
李娜抿着嘴，王猛面无表情。赵健和孙蕾夫妇站在一起，脸上写着担忧。
“我赞成陈远的意见。”李娜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安全第一。”
吴刚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都想在这里傻等着？浪费时间？”
“我……我觉得吴哥说得有道理。”张辰小声说，他似乎被吴刚的气势镇住了，“早点到营地早点休息。”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