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风雪呼啸和队友绝望的叫喊。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旁边抓去,只抓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几秒钟后,视觉才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间安静的病房。
他用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场噩梦的起点,清晰地定格在五天前,太白县塘口村那个闷热的清晨。
……
陈远,一位资深的户外探险领队。
本次是带领七位驴友一起穿越鳌太线。
鳌太线是纵贯秦岭两个主峰鳌山与太白山之间的一条主线路,被称为“行走在中华龙脊”上的探险,也是驴友们口中的户外徒步探险的终极圣地!
太白县,塘口村,向导老程家院子。
陈远最后一次清点着摊在地上的装备:绳索、帐篷、气罐、脱水食物。
他动作熟练地检查着每一个卡扣和每一段绳体。
“老陈,你也太小心了。”一个粗嗓门响起。
吴刚背着巨大的登山包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脸上略带倨傲的神情,“这路线我研究透了,没那麽邪乎。按计划走,五天稳稳搞定。”
陈远没抬头,继续手里的活:“小心点总没错。”
“你就是包袱太重。”吴刚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轻,“放松点,咱们是来享受自然的,不是来受罪的。”
队员们陆续到齐。
王猛,话不多,身板笔直,正在默默调整背包带,让负重更均衡。
李娜,队伍里唯一的医护人员,正把一个标识清晰的急救包塞进背包侧袋,动作利落。
赵健和孙蕾夫妇在一旁低声交谈,检查着彼此的安全带。
年轻的张辰则显得很兴奋,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着村庄、远山和他的新队友们。
只有周鹏格格不入。他一个人站在院子角落,戴着耳机,眼神有些游离地看着地面厚重的青苔。他的背包看起来崭新,甚至有些笨重。
“人都齐了。”陈远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确认一遍通讯设备和GPS电量。进山后,一切听指挥,不要擅自离队。鳌太线不是景区。”
“知道了,领队。”吴刚拖长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队伍在老程的带领下,沉默地向村外走去。
村里的土路走到尽头,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爬升——“练驴坡”。
没走多久,沉重的喘息声就开始在队伍中响起。
张辰最初的兴奋劲儿没了,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往下淌,脚步变得沉重。
王猛不动声色地落在他身后,在他几次踉跄时,伸手托一下他的背包。
“谢……谢谢猛哥。”张辰喘着气说。
“调整呼吸,看好脚下。”王猛言简意赅。
吴刚则一直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不耐烦地看着后面拉成长线的队伍。
陈远走在队伍中段,兼顾着前后。他注意到周鹏一直落在最后面,低着头,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他放缓脚步,等周鹏跟上来。
“还行吗?”陈远问。
周鹏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耳机线从耳朵里滑落一截。
“没……没事。”他声音很低,迅速把耳机塞了回去。
路边,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手里编着竹筐,浑浊的眼睛看着这群全副武装的外来人。当陈远经过时,老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含糊,但陈远听到了几个字:“……这天气……要变天喽……”
陈远停下脚步,看向老人:“大爷,您说天气要变?”
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编竹筐,不再吭声。
“一个老头子随口说的话,你也信?”吴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折返了几步,“天气预报我看过了,未来三天都是晴天。快走吧,磨蹭到中午也上不去这个坡。”
陈远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是明亮的蓝色,只有几丝淡淡的云。他压下心里那一丝莫名的不安,迈步跟上。
爬升越来越陡,队伍里的交谈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登山杖戳进泥土和碎石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喘息。
森林变得茂密,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中途休息时,大家各自找地方坐下,喝水,补充能量。
周鹏坐在离大家稍远的一块石头上,摘下耳机,神情有些恍惚地看着来时的路,林深雾绕,什么也看不清。
陈远拿了瓶水走过去,递给他。
周鹏接过水,没喝,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陈哥……你刚才,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林子里看着我们?”
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