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把特制战术步枪同时打开保险的清脆声响。
在空旷死寂且温度极低的地下三层太平间里,这整齐划一的机械咬合声,比任何妖魔的嘶吼都更能刺激人类脆弱的神经中枢。
刺目的强光手电光束,如同几把雪亮的光剑,蛮横地切开了太平间里常年淤积的雾气,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无死角的光网,将顾青等人的身影死死钉在了那台长着白色菌丝的电脑主机箱前。
空气,在这一瞬间黏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顾青没有动。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躬身、手中拿着画魂笔挑开主机箱外壳的姿势。强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原本就苍白的肤色映照得近乎透明,半垂的额发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
他的异色瞳孔在光晕的边缘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的余光扫过了这群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银灰色的连体防化服,阻燃、防强酸、甚至隐隐透着一层抗灵体干扰的铅网夹层 全覆式的防毒面罩下,是一双双布满血丝瞳孔因极度紧张而微缩的眼睛;他们手里端着的黑色枪械,枪口萦绕着一股极度危险的高压电弧和某种刺鼻的化学合成物气息。
“特调局,异常清理科。”
顾青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可察觉地向下压了压。
他不是神,他无法全知全能地预判到官方的人会在这最关键的读条时刻破门而入。但他是个极其敏锐的猎人,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立刻从对方的战术站位中,嗅出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恐惧。
是的,恐惧。
这十个训练有素的特工,虽然枪口指着他们,但他们的站位非常靠后。他们的身体重心都在向后倾斜,脚尖微微向外撇着那是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
他们真正在害怕的并不是顾青,也不是断了一臂却依然如铁塔般矗立的刑天。
他们的视线在不可控制地往顾青面前的那台生物电脑,以及墙角那根正在渗出暗红色血液的“混凝土承重柱”上瞟。
“我再说最后一遍。”
站在队伍最后方的魏科长,透过防毒面罩的变声器,发出了机械而冷酷的警告。他的声音在颤抖,极力压抑着某种想要立刻下令开火的冲动。
“顾老板,双手抱头。退后。这里现在是甲级绝密隔离区。任何试图接触、破坏、甚至只是‘观察’现场核心污染源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叛国与反人类罪。”
魏科长向前迈了半步,他脚下的军靴踩在瓷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不要逼我下令。这里的武器是专门为了对付你们这种越界者和那些东西研发的。”
“呵。”
一声极其突兀充满了高高在上与不屑的轻笑声,在剑拔弩张的太平间里响了起来。
敖天。
这位一直站在阴影里连衣服上的灰尘都懒得拍的真龙太子,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非但没有觉得刺眼,反而折射出了一种比探照灯还要摄人心魄冰冷的皇者之威。
“凡人的火器。”
敖天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慵懒,就像是在评价几根烧火棍。
“你们是不是觉得,手里拿着几根喷火的铁管子就能在这天地间横着走了?”
“嗡”
随着敖天的话音落下,一股并未完全释放仅仅是处于“待机”状态的真龙威压,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冰山,轰然砸在了那十几个特工的肩膀上。
“嘎吱……”
首当其冲的几名特工,防化服内的骨骼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他们端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枪口上的红外线瞄准点在顾青和敖天的胸口疯狂地画着波浪线。
“稳住!稳住心神!别看他的眼睛!那是高阶生物磁场压制!”
魏科长见状,脸色大变。他猛地按下了头盔侧面的一个按钮,防毒面罩内瞬间释放出一股微量的刺激性气体,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死死盯着敖天,眼底的忌惮已经浓郁到了极点。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金发男人是谁,上头的绝密档案里,关于这个男人的危险等级,标注的是一个血红色的“S+”。
“敖先生!我们无意与长生铺为敌!”
魏科长的语气软了半分,但依然强硬地守着底线。
“但这座医院地下的东西,已经超出了玄学界门派斗争的范畴!它是一个正在生长的恶性肿瘤!上面已经下达了‘死海协议’,这栋大楼包括地下的管道,将在十分钟后被彻底注入液氮,随后进行高频微波焚烧!你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液氮?微波焚烧?”
一直没有动作的顾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这太平间里的一块寒冰。
他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