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的信封。
信封的材质很特殊,摸上去不像是纸,倒像是一层经过特殊处理的、细腻的……人皮。在那漆黑如墨的封面上,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用暗金粉烫印上去的古老汉字
【拾】。
“第十号……”
顾青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字,指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阴冷,仿佛有一条湿滑的小蛇正顺着手指往袖口里钻。
“苏南,你听说过吗?”
苏南正盘膝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那本从苗疆带回来的残卷,闻言抬起头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听说过。”
苏南合上书,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道门的卷宗里有记载。传说这世间有九家做‘阴阳生意’的当铺,分别对应九流。但还有一家……第十号。”
“它不属于任何流派,也不受阴司管辖。它就像是一个……‘黑洞’。”
苏南指了指顾青手中的信封。
“据说,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那里可以典当一切。寿命、气运、天赋、甚至……后悔药。”
“后悔药?”
张伟正抱着一桶薯片缩在沙发角落里,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那能不能当掉我的‘穷气’,换个‘财运’啥的?”
“可以。”
苏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但代价可能是……你下半辈子只能当个植物人,躺在钱堆里花不出去一分。”
张伟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嘴里塞了把薯片压惊:“那还是算了穷点挺好,健康最重要。”
“呵。”
一声充满磁性的冷笑从二楼传来。
敖天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丝绸睡袍,慵懒地倚在栏杆上。他手里晃着一杯加了冰的可乐,金色的竖瞳半开半阖,透着一股看透世情的淡漠。
“凡人的欲望,总是如此廉价且无趣。”
他轻抿了一口快乐水,目光落在顾青手中的信封上。
“不过……这家店的主人,倒是有几分胆色。敢给本座下帖子,还指名道姓要看那个‘泥巴城’。”
敖天身形一闪,直接从二楼飘落,稳稳地坐在了沙发上。
“顾青,去吗?”
顾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信封拆开,取出了里面的一张黑色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今夜子时,老租界,大理道33号。过时不候。】
“去。”
顾青手指一搓,一缕灰白色的冥火将卡片烧成灰烬。
“人家既然把消息都摆出来了,那就是吃准了我不得不去。”
顾青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沉入黑暗的城市。
“而且……”
顾青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我也想看看,这个敢号称‘第十’的掌柜,到底有多少斤两。”
“敢觊觎我的东西,就要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
【 老租界 · 大理道 · 午夜子时】
这是一片保留了百年前风貌的老街区。
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丫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是一张张抓向天空的鬼手。
这里的建筑大多是西式的洋楼,红砖灰瓦,尖顶圆窗,透着一股子民国时期的陈旧与沧桑。
此时已是深夜,整条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滋”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老板,导航显示……就是这儿了。”
张伟熄了火,指着车窗外一栋隐没在黑暗中的三层小洋楼。
这栋楼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院墙上的爬山虎枯死了大半,铁栅栏门锈迹斑斑。最诡异的是,整条街的路灯都亮着,唯独这栋楼门口的那盏灯……是灭的。
但在那黑暗的大门上方却挂着一块并不起眼的、甚至有些破旧的木匾。
借着月光,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那几个烫金大字
【第十号当铺】。
“这就是那个什么当铺?”
刑天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加大号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像是一个要去收保护费的黑帮打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牌匾撇了撇嘴。
“看着还没咱们长生铺气派呢。”
“别以貌取人。”
红衣优雅地下了车,她今晚穿了一件暗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