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路边的景观灯像是因为接触不良而疯狂闪烁，发出电流乱窜的噪音。昏黄的灯光在浓重的雾气中晕染开来，将前方那条蜿蜒曲折的柏油路照得如同通往黄泉的奈何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那是劣质香精混合了腐烂内脏的味道，像是有人在化尸池里倒了一吨草莓味的洗洁精。

    顾青踩着满地的灰烬，黑色的风衣衣摆在阴风中微微摆动。他每走一步，都会用手中的画魂笔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业火印记。

    这是在“留路”。

    在这个规则被篡改的鬼域里，空间是错乱的。如果不留下属于自己的坐标，很可能一回头就会迷失在无尽的循环中。

    “老板，咱们尼玛能不能……走慢点？”

    张伟紧紧攥着顾青的袖子，整个人几乎是贴在顾青背上挪动。他那副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但他根本不敢摘下来擦，生怕一摘眼镜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怎么感觉……后面有人在吹气？”

    张伟哆哆嗦嗦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片漆黑的迷雾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别回头。”

    红衣走在队尾，手中的红绫如灵蛇般在周身游走，护住了众人的后背。她那双桃花眼中闪烁着冷冽的红光，警惕地注视着迷雾深处。

    “确实有东西跟着我们。但它不敢靠近。”

    红衣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弹了一下红绫。

    “因为它知道，靠近了……会被切成碎片。”

    “无趣。”

    走在最前面的敖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插在白色西装的裤兜里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

    “这路要走到什么时候？顾青，你不是说带本座来玩游戏吗？这除了雾就是烂泥，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

    敖天抬起脚，看着皮鞋上沾染的一点泥渍，眼中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了。

    “本座的鞋……脏了。”

    “别急，游戏才刚开始。”

    顾青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前方迷雾的深处。

    在那里，隐约出现了一个五彩斑斓的却又透着诡异气息的光点。

    “来了。”

    随着顾青的话音落下，一阵欢快的手风琴音乐从那个光点处传了过来。

    在迷雾中，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小丑。

    他穿着一身宽大红黄相间的波点连体服，脚上蹬着一双巨大的尖头皮鞋。他的脸上画着厚厚的油彩，嘴角用口红画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而在他的手里抓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

    那些气球漂浮在半空，随着他的步伐上下晃动。

    “气球……要气球吗……？”

    小丑的声音尖细、滑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他一蹦一跳地来到众人面前，拦住了去路。

    “红色的代表开心……蓝色的代表忧郁……黄色的代表……死亡。”

    小丑歪着脑袋，那双画着黑色眼影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伟。

    “哥哥，你要哪一个？”

    “我……我不要！我不喜欢气球！”张伟拼命摇头，躲到了刑天身后。

    “不要是不行的哦……”

    小丑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了里面鲜红的牙龈。

    “不买气球……就不能过路……这是规矩。”

    他猛地伸出手，将那个黄色的气球硬生生地往张伟手里塞。

    “拿着吧……拿着吧……很好玩的……”

    “滚。”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突然横插进来，一把抓住了小丑的手腕。

    是敖天。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两个头的小丑，金色的竖瞳中满是冰冷的嘲弄。

    “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敖天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小丑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直接被捏碎。

    但小丑并没有惨叫。

    他依然在笑，笑得更加诡异了。他的手腕虽然断了，但那只手依然死死抓着气球绳子，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哎呀……客人生气了……”

    小丑嬉皮笑脸地说道。

    “既然不喜欢黄色的……那看看这个……”

    “砰！”

    那个黄色的气球，突然毫无征兆地……炸了。

    只有一声湿漉漉的、像是西瓜摔在地上的闷响。

    随着气球炸裂，一团红色的血雾喷涌而出。

    而在那血雾之中，掉出了一个东西。

    骨碌碌……

    那东西滚到了敖天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