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似乎永远不会疲倦。即便是在凌晨CBD的高楼大厦依然亮着景观灯,将夜空染成了一片暧昧的紫红色。
车厢内很安静。
张伟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后座。他那个一直喋喋不休的嘴巴难得闭上了,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无面女鬼”的悲剧中没缓过神来。
“老板……”
过了许久,张伟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低沉。
“那个叫王建国的包工头,还有那个秀儿……他们最后算是在一起了吗?”
顾青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捏着那枚早已氧化发黑的银戒指。戒指很轻,但在他手里却仿佛重若千钧。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繁华的表象,看到了这座城市阴影里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在一起了。”
顾青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业火烧尽了怨气,也烧断了束缚他们的枷锁。他们的魂魄已经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灵光。虽然入不了轮回但至少……不用再在那堵冰冷的墙里受苦了。”
“那就好……那就好……”
张伟吸了吸鼻子,感慨道,“这年头活人有时候还没鬼重情义。为了盖个楼,把几十条人命填进去……这帮人的心比鬼还黑。”
“人心,本就比鬼神更难测。”
后座的敖天突然开口。
他此时正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优雅地抿了一口。
“鬼的执念很单纯。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杀人就是为了偿命。但人……”
敖天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嘲弄。
“人会为了利益,把同类当成砖头。这种恶,连深渊里的魔物看了都要直呼内行。”
顾青没有反驳。
他将那枚银戒指收进口袋。
“所以我们才要立规矩。”
顾青淡淡说道。
“既然法律管不到阴阳夹缝里的事,那就由我们来管。”
【长生铺 · 凌晨一点半】
车子停在了店铺门口。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
刘小刀还没走。她正趴在柜台上,对着那只纸扎灵猫发呆,手里拿着画笔,似乎在构思着什么新的作品。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众人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老板!你们回来了!”
刘小刀跑过来,眼神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缺胳膊少腿后,才松了口气,“怎么样?那个……那个‘打假’还顺利吗?”
“很顺利。”
顾青脱下沾染了灰尘的风衣,挂在衣架上,“假冒伪劣产品已经被销毁了。”
“那就好。”刘小刀拍了拍胸口,“对了老板,刚才有个奇怪的老头来过。”
“老头?”
“对。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像个员外爷似的。他没进门,就在门口放了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子,说是给您的……‘房产证’。”
刘小刀指了指柜台上的一个紫檀木匣子。
顾青眼神一凝。
是范城隍。
那老家伙动作倒是挺快。
顾青走过去,伸手按在木匣上。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匣子表面并没有锁,而是贴着一张盖着城隍大印的红纸封条。
“撕拉”
顾青撕开封条,打开盖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块……黑色的玉牌,以及一份厚厚的、盖着公章的土地转让合同。
那块玉牌通体漆黑,质地温润,正面刻着“津西废墟”四个古篆,背面则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和城隍讳字。
这是【阴契】。
持有此牌者,便是那块极阴之地的“鬼主”,受阴司律法承认,统御那片土地上的一切孤魂野鬼。
而那份合同,则是【阳契】。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将城西开发区那块烂尾楼的地皮,以“极低价格”转让给顾青名下。
“阴阳双契。”
苏南凑过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倒是舍得下本钱。这块地虽然现在是凶地,但只要净化了怨气,那可是聚宝盆啊。他居然真的全给你了?”
“他不敢不给。”
顾青拿起那块黑玉牌,在手里掂了掂。
“他怕的不是我。”
顾青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不耐烦地催促张伟去买夜宵的敖天。
“他怕的是……如果不给这位爷真的会去拆了他的城隍庙。”
“这块地……”
顾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