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天喝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
“来了。”
【别墅外 · 盘山公路】
原本晴朗的午后,不知何时起了一层大雾。
这雾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青色。它并没有随着风流动,而是像一堵厚重的墙,死死地封锁了整座半山别墅。
山里的鸟叫声消失了。
虫鸣声消失了。
就连远处城市的喧嚣声,也被这层灰雾彻底隔绝。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条通往别墅的柏油马路。
“哒、哒、哒。”
一阵清脆、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这年头怎么会有马蹄声?
正在院子里给两只猫祖宗梳毛的刑天,动作猛地停住了。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警惕地看向大门。
“有杀气。”
刑天丢下梳子,那条修罗金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吱呀”
别墅的雕花大铁门,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向内打开。
迷雾翻滚。
一辆……黑色的马车,从雾气中驶了出来。
这辆马车通体漆黑,木质的车厢上雕刻着繁复的彼岸花纹路,车轮上缠绕着白色的纸钱。拉车的并不是真马,而是两匹纸扎的高头大马。
纸马的眼睛是画上去的却透着绿光,鼻孔里喷出阵阵阴气。
而在车辕上,坐着一个戴着高帽子、脸色惨白如纸的车夫。
车夫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吁”
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院子中央。
车帘掀开。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圆框墨镜、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像是个民国时期的教书先生,或者是某个衙门里的文员,一丝不苟,刻板而冷漠。
但他的一只脚刚一落地,院子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地上的草坪迅速枯萎、发黑。
那两只原本还在享受梳毛的猫祖宗,此刻全都炸了毛,弓着身子发出凄厉的尖叫,然后逃命似的窜上了屋顶。
“你是谁?”
刑天大步走上前,挡在了这人面前。他比这人高出了两个头,浑身散发着如火炉般的气血之力。
“长生铺今天不接客,没事赶紧滚。”
那个中山装男人并没有被刑天的气势吓倒。
他推了推墨镜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本子,打开,亮出了里面的证件。
证件上只有一个狰狞的阎罗印章。
【阴司 · 巡察司 · 七品执事 · 周通】。
“我来找顾青。”
周通合上证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
“有人举报,这里存在严重的违章建筑,涉嫌扰乱阴阳秩序。”
【客厅 · 对峙】
五分钟后。
顾青坐在沙发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色平静。
苏南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腰间的符袋上,神色紧张。
刑天像座铁塔一样堵在门口,眼神不善。
而那位自称“阴司执事”的周通,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本子,正在写写画画,仿佛在记录顾青的罪证。
敖天并没有坐。
他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阴差”,手里依然拿着那罐可乐,眼神中满是玩味。
“周执事是吧?”
顾青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你说我违章建筑?请问我这别墅可是有正规房产证的,哪里违章了?”
“顾老板,明人不说暗话。”
周通停下笔,摘下了墨镜。
他的眼睛……竟然是双瞳。一只眼睛里有两个瞳孔,正在独立转动,诡异至极。
“我说的不是这栋阳宅。”
周通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我说的是……下面那个东西。”
“私造神域,私设轮回,私养阴兵。”
周通每说一条,身上的阴气就重一分。
“顾青,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这是谋逆。”
“按照《阴律》第三百六十五条,当废其修为,毁其肉身,魂魄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哦?”
顾青笑了。
他身体前倾,直视着周通那双诡异的眼睛。
“《阴律》?”
“现在的地府……还有律法吗?”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