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末班车
    刚下过雨的街道湿漉漉的,路面的积水倒映着路边昏黄闪烁的路灯像是一只只浑浊的怪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落叶味,混合着城市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气,让人胸口发闷。

    “滋滋”

    头顶的路灯发出电流接触不良的噪音,忽明忽暗。

    “老……老板,现在几点了?”

    张伟缩着脖子,身上裹着那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厚外套,手里死死攥着桃木剑,整个人抖得像个开了震动模式的手机。他站在站牌的阴影里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

    “00:13。”

    顾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连帽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体内的神木心和业火丹将他的气息完全收敛。

    “还有一分钟。”顾青淡淡说道。

    “一分钟……”张伟咽了口唾沫,“老板,传说这23路末班车,只要上去了就下不来。它以前是不是出过事啊?掉河里了?还是撞山了?”

    “掉河里了。”

    回答他的不是顾青,而是靠在广告牌旁边的苏南。

    苏南手里托着罗盘,指针正在疯狂地左右摆动,显然这里的磁场已经乱得一塌糊涂。

    “十年前,一辆满载乘客的23路公交车,在一个暴雨夜冲出了‘红桥’的护栏,坠入了下面的津河。全车13人,无一生还。”

    “从那以后,这辆车每逢雨夜就会出现。它会沿着生前的路线走一遍,然后……”

    苏南指了指地图上那条横跨津河的大桥。

    “再次冲进河里。”

    “卧槽!那是自杀式循环啊!”张伟脸都绿了,“咱们这是要去体验跳水?”

    “无聊。”

    一直没有说话的敖天,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依然穿着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为了配合这次“微服私访”,勉为其难地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但他那挺拔的身姿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敖天用洁白的手帕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脚下的泥水。

    “凡人就是麻烦。既然要找那个游魂,本座直接把那条河蒸干了不就行了?何须在这里像傻子一样站着,还要去挤那种铁皮盒子?”

    顾青瞥了他一眼,“你把河蒸干了,明天的早间新闻头条就是惊现高温怪兽,到时候你就等着被有关部门请去喝茶吧。”

    “哼。”敖天冷哼一声,“谁敢请本座喝茶?”

    突然。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从街道尽头刮了过来。

    地上的落叶和废纸被卷起,打着旋儿在空中飞舞。路灯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世界陷入了黑暗。

    “来了。”

    顾青的声音绷紧。

    在街道的尽头,一片凭空涌起的浓重白雾中,两束惨白的车灯缓缓亮起。

    那灯光并不刺眼,反而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昏黄,照在地上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惨淡的冷意。

    “轰隆轰隆”

    伴随着一阵低沉嘶哑,像是得了哮喘病一样的发动机轰鸣声,一辆破旧的早已停产多年的老式绿皮公交车从迷雾中缓缓驶来。

    车身锈迹斑斑,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水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车头的电子显示屏早就坏了,只有一块手写的木牌子挂在挡风玻璃前,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

    专线:火车站 —— ???

    终点站的位置被一团黑色的污渍盖住了,看不清。

    “吱”

    刹车声尖锐刺耳。

    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站台前。

    “咔嚓”

    前门缓缓打开。

    一股冷得刺骨的寒气,混合着那股熟悉的河水腥味和烂泥味从车厢里涌了出来。

    “上车。”

    顾青低声下令。

    张伟感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但在身后敖天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他只能咬着牙,第一个迈步走了上去。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司机。

    他戴着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皮肤泡得发白起皱,指甲缝里全是淤泥和水草。

    他的身上还在不断地往下一滴一滴地……滴水。

    “投币。”

    一个机械、冰冷,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口水的声音传来。

    张伟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能……能扫码吗?”

    司机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指了指旁边的投币箱。

    那是个铁皮箱子,上面贴着一张湿漉漉的白纸,写着:“活人两块,死人免票。”

    “我有!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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