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晨，罗尘醒来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自己的，是沐晴的——她正在想今天要给花浇水，顺便做点桂花糕。
（桂花糕？她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感觉已经持续好几天了——时不时能感应到其他三人的想法，有时候是沐晴，有时候是凌风，有时候是唐夏。
刚开始不习惯，经常被突如其来的念头打断思路。比如练剑练到一半，忽然“听见”凌风在想剑招的事，自己手里的动作就乱了。
现在好多了。
他学会了“屏蔽”，把那些杂念挡在外面。但有些时候，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放开，去感受他们的存在。
比如现在。
他闭上眼，沉下心神。
黑暗中，四条光带从自己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另外三个方向。金色的那条通向沐晴的房间，紫色那条通向唐夏的房间，银色那条通向凌风的房间。
每一条光带都在微微发光，像活物一样搏动。
他能感觉到，沐晴已经起床了，正在梳头。唐夏在药房里，不知道在折腾什么。凌风……在院子里练剑。
（都在忙。）
他睁开眼，笑了笑，起身穿衣服。
……………
院子里，凌风果然在练剑。
“守心”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银白的剑光划破晨雾，留下一道道残影。他练得很专注，连罗尘走到旁边都没发现。
罗尘也不打扰，就站在一旁看。
看了半晌，他忽然“听见”凌风在想:这一式还是不够快，要是能再快三分，就能封住对方所有退路。
（这家伙，对自己要求真高。）
他忍不住开口:“你已经够快了。”
凌风手一顿，收剑转身，看着他:
“你听见了？”
“嗯。”
凌风沉默了两秒，说:“这几天老是这样。练剑的时候，老觉得有人在旁边看着。”
“是我。”罗尘说，“也可能是沐晴或唐夏。我们现在连在一起，感应是相互的。”
凌风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罗尘能感觉到，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
（这个木头，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挺在意被人在乎。）
……………
厨房里，沐晴正在做桂花糕。
她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脸上沾了些面粉，看起来很认真。唐夏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
“糖放多了。”唐夏忽然说。
沐晴手一顿:“还没放呢。”
“那待会儿少放点。”
沐晴瞥她一眼:“你来？”
唐夏沉默了两秒，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碗。
“看着。”她说。
然后她开始演示——加多少粉，加多少水，揉多久，醒多久，每一步都精确得像在配药。
沐晴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你以前做过？”
“没有。”唐夏头也不回，“但道理一样。”
沐晴笑得更开心了。
罗尘和凌风走进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唐夏在揉面，沐晴在旁边笑，厨房里飘着桂花香。
“做什么好吃的？”罗尘问。
沐晴回头:“桂花糕。唐夏在教我做。”
凌风看向唐夏，眼神里有些意外。
唐夏没看他，继续揉面，但耳朵尖有点红。
（她居然会害羞？）
这个念头刚从罗尘脑子里冒出来，就“听”见唐夏在心里说:闭嘴。